《穿越成喪屍,我在圖書館肝科技》第81章 兩短一長(1)

作者:九九白·6小時前

“看夠了?”推人的漢子回頭瞪過來。被推的女孩手腕纏著三圈布條,踉蹌進了走廊深處。大林站住,那截從妹妹發上解下來的灰髮繩還纏在袖口裡側。三圈。妹妹那根發繩,也是三圈。想跟,腿不聽使喚,往禁區衝等於把身份喂到槍口上。他攥著舊冊子,夾層裡掖著小石昨晚塞的紙角。

“慢點走。”帶路人說。大林抱著冊子往走廊走,膝蓋一彎,人往前栽,冊子散了,方臉回頭:“幹嘛呢?”“摔了?”

大林這腰一彎就晃,蹲到一半停住了。方臉看他:“撿起來。還挺橫。”“他手不行。”搬貨的年輕人說,“指頭硬,別讓他自己搬。”“手僵也能識幾個字。”方臉斜他一眼。

“讓他自己撿。”方臉攔住。大林壓低身子撈,追著前頭那人的影子數:過三根柱子,往右拐,進第二道亮燈的門。看不清門牌,看得清光。

二十分鐘後,方臉讓他送冊子去檔案處:“去對賬。字你認得。”“跟緊。”帶路人說。他跟著走,燈暗,只看清前面人的後腦勺。

檔案處門口,鐵門半開,守衛斜靠門框,別根鐵棍:“哪個口?”大林亮出手腕上的識別帶。“冊子放門邊條桌。”

“就這些?”守衛問。大林把冊子抱到條桌,轉角小屋開著門,那女孩被推進去。

“冊子幾頁?”大林寫。“自己看。”守衛說。大林點頭,又寫:“對完歸櫃。”守衛琢磨半天,把“櫃”念成“規”:“什麼規?”大林寫:“櫃。”守衛哼一聲:“字醜。”一邊照那筆畫在手心描。大林看著他把最後一筆描反,沒糾正,錯字越描越工整。他又描一遍,還反,倒怪起那字:“你這字有問題。”大林翻頁,寫了個正的“櫃”。守衛照描,還反。大林放冊子,夾層那面朝裡,把最上面一本歪著放,有沒有人動過,他一眼看得出。放完側身往小屋挪半步,借門縫光往裡看。

一團白,白裡壓著塊深藍。藍墨印洗不掉,妹妹照片上,校服肩線就是這麼一塊,他往光裡湊,正要看到正臉,守衛喝止:“看什麼!趕緊走!”

大林寫:我核賬。守衛站著沒動。大林把紙舉到光底下,紙是早先從冊子空白尾頁撕的,上頭是他提前寫好的:少三頁,誰核?守衛一頓:“你進去問檔案處的人。”

他走到門口,沒進屋,上身前探。燈太暗,眼珠子越使勁看越糊。他往前傾,抬手想撐門框,胳膊在半空卡住,人整個砸過去。

守衛一把拽住他後領:“你幹啥!”大林寫:“找人。”他還往前掙,膝蓋頂著門框,硬邦邦往前壓。守衛拽不動,加勁:“站住!再往前我動手了。”

大林停住,守衛鬆手,大林退半步,後腦勺磕上門框,守衛盯他兩秒,手按著鐵棍,剛才湊近那兩回,燈正好偏過來,落在袖口上。大林確認了:屋裡沒床,人靠牆坐著,校服袖口短一截,腕子上勒著那三圈布條,他認那團肩線,把灰髮繩繞進掌心。

“他找誰?”守衛問帶路的人。“不知道,上頭讓他來的。”守衛推他回走廊:“走吧,別探頭探腦。”大林剛站穩,機器響了。

不是人說話,是臺會說話的機器,機械重複:“新到名單,核對身份。”聲音平,冷。大林回頭,“那機器天天響。”帶路人說,“對誰都這一句。別管它。”

喇叭盒釘得高,他踮腳看清:線接得糙,一根進牆角,一根進鐵門。喇叭口有圈糙焊痕,是手搓的,不是錄音,怕是有人在那頭按的,沒個準點,喇叭邊的燈亮三下停一下再亮,這節奏他見過,公司機房那排燈就是這動靜,他指頭在褲縫上敲,把節奏記下。

喇叭又響,還是那一句。大林退半步,側身矮下去,裝找東西。褲兜裡那半塊橘子糖還在,翻物資時留的,妹妹小時候怕打針,他兜裡總揣這糖,剝開遞過去,她就不哭。

守衛看過來,大林低頭,鞋帶早斷了,他拿舊電線纏的,撐著膝蓋繞,手僵,結打不實,剛起身電線就鬆了,拖到腳後跟。

守衛看那截電線又看他:“你這鞋帶,是電線?”“生手?”守衛問。“識字的人少。”帶路人說。大林跟上,守衛嘖一聲:“結實。”又回頭看那截電線。大林伸手去撿,指頭夾不住,電線滑出去半米,甩到守衛鞋邊。守衛用鞋尖撥回大林腳前。“頭一回見穿電線的。”他嘟囔,“你們識字員都這樣?回頭給你根麻繩。”走了。

過道里一股潮腐味。牆上貼著張舊通告,邊角爛了,他挪到牆根,才認出模糊的公章:市人防工程處檔案科。“外來人員調閱一律憑印,違者倒查”。

旁邊貼著半張紙:“邱科長調令,檔案需專人核封”,下半截被撕了。身後兩人經過,一個說:“特區那邊前陣子還來查過,沒找著就走了。”

另一個說:“邱科長那箱東西不是早讓燒了……”他盯著那行字,又看半截調令。想撕,手腕使不上勁,指甲在牆上刮出白印。他轉身走。

檔案科,特區查檔案,那箱東西燒了,特區那邊要的是沒燒乾淨的東西。

晚上九點半,方臉把冊子扔給他:“今晚你睡外間,守著冊子,明天對賬。”大林寫:“丟了呢?”方臉:“丟了,你也別回來。”

“夜裡冷。”搬貨的說。“睡外間。”方臉把髒被子扔給他。灰手從走廊那頭過來,皮靴沒聲,他掃過大林按冊子的手。

大林把冊子按了按,灰手開口:“識字。對賬。”“對完呢?”大林寫。“對完走。”灰手指節抵在他額角,颳了一下,放指尖搓了搓。大林沒動,灰手在驗他,活人額角有油汗,他只有一層灰皮,灰手搓完指尖什麼也沒沾上,把指頭拿到眼前看了看,蹭了蹭,抬眼把大林從頭看到腳。臨了他丟下半句:“手別抖。”上頭缺識字的人,會寫字的手,這點事沒人往下查。他又翻了翻冊子,把大林歪放的那本正過來壓到底下。記號沒了。

“明早五點,最後一車。”灰手說。“裝什麼?”大林寫。“裝該裝的。”“對完賬呢?”方臉在門口問。“走。”灰手說。“不許多問。”

被子太髒,他又討了條毯子,那盞燈嗡嗡響,影子灰青一團,五點,最後一車,那間小屋的人也要上車?他攥著袖口,手指一根根彎下去,鬆開。冊子放條凳上,他靠著牆坐下。裡外隔道鐵門,送飯的小窗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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