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喪屍,我在圖書館肝科技》第132章 舊的先留着(1)

作者:九九白·12小時前

清早,借閱臺。盆裡泡著昨夜帶回來的紙漿塊,泡軟了,大林把紙塊撈出來,揭起一角:還是那半個紅印,邊上的字沒了。他把紙塊翻過來看背面,背面發黃,什麼也沒有。盆裡的水還渾著,盆底沉著一層紙絮,他把盆推回臺角。

鐵牌他擺到亮處,沒擦,轉著讓光斜著過。鏽底下那排打孔看得更清楚,孔口磨得圓,間距有疏有密;燒剩的編號在中間,缺了靠裡那半邊。他把指頭壓上去,把那點編號蓋住。紙上的印,和牌上那半個弧,紅得一樣。他並起兩根指頭比了比,各放回原處。兩樣東西他沒往櫃裡收,就擺在臺角。

阿舟探過頭來:“我看看。”“看,別拿。”沈吟說。阿舟隔著半尺看:“隔著半尺,又不會看化。這是啥,紙?”“泡軟的紙。”沈吟說。阿舟又看牌:“牌上那字,念個七?”“唸錯了更麻煩。”沈吟說。阿舟:“盒呢?上回那個盒也是那屋的?”“一塊收在裡屋。”沈吟說。

王秀蘭端著碗過來收桌子,眼睛在那兩樣上掃了一下:“這牌子,上回那兩位再過來瞅見咋辦?”沈吟:“他們看底下,不看臺上。”王秀蘭:“那……收著?”“收著。”沈吟說。她收完碗走了,臺前就剩大林和沈吟。大林寫:誰燒的。沈吟對著那半張紙看了很久:“燒得這麼幹淨,就剩這點。”她沒再往下說。過了一會兒她又說:“下回再有這樣的,直接給我。”大林寫:嗯。

午後,雜物角。大林把那堆破鞋翻了一遍,抽出踩爛的那隻膠鞋。鞋幫上一道裁口,邊都毛了,是老周裁過的那隻。他把鞋抱回臺前,鞋底跟鞋幫中間夾著兩層布,爛得一撕就開。

骨架停在過道里,右腳架在半塊磚上。“託這邊。”李軍過來,把腳扶穩,又搬了條板凳,把刀、釘、螺栓在凳面上排開。李軍挑了三根短的擺在凳角。

大林揭那張舊膠皮:邊磨白了,中間一道亮線,他一點點揭下來,擱在臺墊邊上,邊上那道亮線抹不掉,是磨出來的。膠皮貼得死,他拿刀尖從邊緣挑開,挑一下看一眼底下的釘眼,怕把釘眼帶松。

鞋上剩的料攤開一比,不夠整塊,他裁成兩塊,對著腳底比,邊多出半指,就拿刀修。第一塊裁窄了,拼上去差半指,他揭下來重裁。修完的兩塊拼上去,縫對縫,兩頭拿釘釘住,裝到一半他直了下腰,把袖子往上擼了擼,縫子壓不平,他拿刀背順著縫來回擀了兩遍。

上螺栓的時候,第一顆擰滑了,第二顆進去,最裡頭那顆,他手上加勁加得慢。“右邊高一指。”李軍說。他退半指,再擰。“行。”李軍說,“底下那顆再帶上半圈。”阿舟:“這腳,比上回那隻寬。”李軍:“拼的。”他抽了墊磚,骨架把腳放下,走了兩步,兩隻腳底一塊高一塊低,歪了一下,自己站住。它站住的那步,還是右腿先出。阿舟:“歪了,它歪了。”李軍:“能走就行。”阿舟:“它這是瘸了嗎?”李軍:“厚了點,不礙事。”

阿舟:“拿它搬東西,還是讓它站著?”李軍:“先站著。”阿舟:“這鞋都爛透了,還能割出料?”李軍:“割得出。幫子好使,後跟硬,壓不住。”阿舟:“這就行了?”李軍:“料不夠,下回了。”阿舟:“它腳好了,啥時候再下去?”李軍:“等他說話。”大林寫:記著。

揭下來的舊片,大林抹了兩下,折邊對齊,收進臺墊底下。墊子下還壓著兩頁紙,他把舊片壓在紙底下壓平,又按了按。阿舟探身來夠:“就一塊廢料,繃彈弓正合適。”李軍把手一橫:“那個別動。”阿舟把手插兜裡,繞骨架轉了一圈。阿舟:“摳門。留著能當飯吃?”李軍:“能當料使。”阿舟:“不扔就不扔,兇啥。”李軍:“幹活。”阿舟摸摸鼻子,走了。

收拾前,大林把手伸進鞋幫那道裁口,比了比寬度。口子邊上還是毛的,跟裁下來那天一個樣。他捏著鞋幫按了按,鞋幫軟,底子還硬實。他把鞋放回牆角,碼在最上頭,那堆破鞋他重新碼了碼,有料的幾雙擺外頭,爛得沒邊的塞裡層。

天擦黑,阿舟趴東窗上喊:“又來了。”大林過去,窗玻璃起了半邊霧,是阿舟那半邊,大林這邊清著。

窗開了一指,風進來帶著土腥味。東邊街面,一列,從西頭往東走。不快,不散。隔著一條街,人的臉看不清,只看得出輪廓和步子。隊尾一隻喪屍從巷口晃出來,自己跟了兩步並進去,沒擠,沒亂。隊裡沒有一隻抬頭看樓,也沒有一隻停下。裡頭有一個,個頭比旁邊的都高,步點跟別的不一個拍:別的落,它抬。大林數了數,數到二十六,隊還不見頭。阿舟也在數,數著數著停了。

“它們不拐彎。”阿舟壓著嗓子。“看著。”沈吟說。“數不清就別數。”“排這麼齊。”阿舟說,“喪屍軍團啊?”沈吟沒接。看著那列全進了東邊街口,她才說:“往東。”

“東邊到底有啥?”阿舟問。“不知道。”沈吟說。那列過去,街面空出來,塵土落回地上。阿舟撇撇嘴,到底沒憋住:“它們這是跟誰走?”沈吟:“跟頭裡的。”大林回臺前寫:隊。往東。不散。底下空一行,添:南,鐵牙。寫完,他把兩頁並在一塊看了一會兒,把新添那頁翻過去壓回底下。

掛燈的時候,沈吟從過道那頭過來。她沒問東邊,也沒問視窗:“夜裡你要再往底下跑,前頭我替你看著。”大林寫:不用。她說:“不是替你。底下那扇門,本來就該有人看。”大林寫:你睡你的。她說:“我睡過一覺了。”

大林寫:幾點換?她說:“四點到天亮。地下室你一個人去,行,把燈帶上。”說完她就走,沒等他再寫。他在視窗那兒站了一會兒,才回臺前。

夜裡,人都回屋了。大林提著燈下地下室。他本來想叫李軍,走到樓梯口,沒叫。樓梯下到一半,涼氣貼著手背上來。他站住聽了一會兒,底下沒有聲音。樓梯那盞頂燈他沒開,提燈擱在臺階上,光只照到腳邊。門在過道盡頭,他把燈往門上舉了舉,光貼上門面,門面上就一層鏽,別的什麼也沒有。他拿指節在門上敲了兩下,聲音發悶,傳不太遠,門是實心的,他又摸門框,從上頭摸到底,沒有鎖眼。

門面上也沒有能攥住的地方,四周只有一道縫。他蹲下去把指頭往底縫裡塞,指尖進不去,縫口只有半個指甲寬。他掏出筆桿去撬,填料是硬的,灰漿混著鏽渣,撬下來一點渣。

他站起來,掌心按在門上,上回是按完就走,這回多按了兩拍。收手的時候,門上留了個淺印,他拿袖口把印抹了,筆桿上沾的渣,他在褲腿上蹭了蹭。

他往上走,走到一半,回頭又看了一眼那門。

回臺前,他把那頁紙的邊抿平,翻本子添一行:門得破。可是會響。寫到“響”字,筆停住。樓上有人來回走,步子輕,往西窗那頭去了。他沒上去問,聽著,把本子合上,手壓在上面。他把筆帽按上,插回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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