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鳶走到正中,規規矩矩地給三叔公和沈贊行了個大禮。
“靜姝給三叔公請安,給父親請安,給二叔二嬸請安。”
三叔公打量著她這身打扮,眉頭擰成了死結:“你這身衣服太招搖了!剛逢大難,理應穿得素淨些,閉門思過。穿得跟個新嫁娘似的,成何體統!”
姜鳶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回得不慌不忙:“回三叔公的話。靜姝死裡逃生,能全須全尾地回來見長輩,是天大的喜事。若是穿得素淨,倒顯得對這喜事不敬,平白觸了黴頭。再者,這衣服和頭面是父親賞的。長者賜,不敢辭。靜姝若是不穿,豈不是拂了父親的一片慈心?”
一句話,把鍋甩得乾乾淨淨,順便還扣了頂“喜事”的帽子。
三叔公被噎得說不出話,轉頭看向沈贊。
沈贊很是受用,點頭附和:“是我讓她穿的。我沈讚的女兒,大難不死,就該風風光光的。自家人吃頓飯,講究那麼多虛禮做什麼。”
三叔公嘆了口氣,閉上嘴不再言語。
沈明遠見第一回合吃癟,給二夫人使了個眼色。
二夫人心領神會,站起身滿臉堆笑地湊到姜鳶跟前,熱情地去拉她的手。
“哎喲,靜姝啊。你可算回來了。你二叔這幾天天天唸叨你,連飯都吃不下。快,讓二嬸看看,在外頭受苦了吧?這小臉瘦的。”二夫人說著就要往姜鳶身上摸。
姜鳶手腕一轉,巧妙地避開她的觸碰,順勢用帕子掩了掩嘴。
“多謝二嬸掛念。靜姝命硬,閻王爺嫌我吵,不肯收。”
二夫人撲了個空,乾笑兩聲:“回來就好。只是啊,你這幾天在外面,到底是怎麼過的?你二叔派去接你的那些護衛,可是一個都沒回來啊。你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家,是怎麼躲過那群殺人不眨眼的賊人的?這事兒裡裡外外透著古怪,你可得給家裡人透個底。”
來了來了,查戶口帶驗明正身。
姜鳶心裡翻了個白眼。這幫人真是鍥而不捨,非要扒她一層皮下來。
沒等她開口,沈贊先發飆了。
沈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盞震得叮噹響。
“弟妹!”沈贊盯著二夫人,語氣森冷,“靜姝遭此大難,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當著全家人的面揭她的傷疤?你是何居心!”
二夫人嚇得一激靈,趕緊縮回座位。
沈明遠站起身,拱手作揖:“大哥息怒。內人也是關心靜姝。畢竟這事關乎咱們沈家百年的清譽。外面現在傳得風言風語,說靜姝在外面留宿……這要是傳到皇家耳朵裡,對大哥的仕途也有妨礙。咱們自家關起門來問清楚,總好過外人指指點點。”
這招夠毒。把沈靜姝的名節和沈讚的頂戴花翎綁死在一起。
三叔公手裡的柺杖再次重重頓地:“明遠說得在理!這事必須有個交代。靜姝,你當著長輩們的面,把這幾天的經歷一五一十說清楚。若是有半點隱瞞,敗壞門風,家法伺候!”
大廳裡的溫度驟降。
幾雙眼睛齊刷刷盯在姜鳶身上,等著看她怎麼把這出戲唱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