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乾淨，越說明它有用。
“明日讓廚房把今日沒動過的茶具都搬出來。”她又道，“別聲張，只說舊物房要清點。誰來問，就說是長公主府封府後例行核賬。先把杯盞、托盤和茶勺分開。再找兩個穩當的人守著，誰都不許單獨碰。”
青黛把冊子取回來時，恰好聽見最後一句，忙應了一聲。
沈懷章看著她，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卻只道：“你這是要把一隻杯子，擺成一張網。”
“不是網。”
沈昭寧接過冊子，翻到舊物清單那一頁。
“是讓他們自己來碰。我們己經知道北門外那條路能通到西倉，也知道順昌記不是隻過一遍手。下一回，他們若想再把東西送進來，必然得走熟路。既然熟路會回來，那就給他留個能看的口子。”
她停了停，聲音壓得更低。
“只是這一次，口子裡放的，不是我們的命。”
沈懷章沒有再說話。
她說完，便讓青黛陪著去了舊物房。
長公主府的舊物房在西邊偏院，門一推開，先撲出來的是木頭和舊蠟混在一起的冷味。
裡頭的架子擺得齊整，盞託、茶器、舊燈罩都包著布，連隔板邊沿都擦得發白。
那隻舊杯原本該和另外幾隻放在同一只匣子裡，如今匣蓋揭開，右側卻空出一截淺淺的印子，像是有什麼東西剛被挪走沒多久。
青黛跟著看了一眼，低聲道：“這地方平日沒人常來。鑰匙只在管庫嬤嬤手裡，連我也只是偶爾跟著進來。”
“可人還是能進。”
沈昭寧伸手摸了摸那道空印，指腹上沾到一點薄灰。
“杯子不可能自己長腿。有人進來過，而且不止一回。”
她把另一隻乾淨的白杯也放上去，正好壓住那道淺印。
兩隻杯子並排放著，一隻舊，一隻新，燈火照下來，幾乎分不出先後。
可她知道，若真有人再來碰這隻杯子，碰的便不只是器物。
是她留在這裡的一雙眼睛。
青黛掀起布簾一角，正要去關門，外頭卻傳來輕輕一陣腳步聲。
沈景舟扒著門框，探了半張臉進來。
見她正對著兩隻杯子出神，他先皺了皺眉。
“阿姐，你又忙這個？我剛想去找你，青黛姐姐說你來舊物房了。”
“你找我做什麼？”
沈昭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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