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青瓷藥罐碎在門邊，正是景舟送她的。那年他拿錯了鋪子，買回一隻燒歪的罐子，還嘴硬說歪的盛藥更多。她嫌棄了幾句，卻一首擺在最順手的位置。如今瓷片上全是腳印。
蕭承燁穿著黑狐大氅走進來：“你肯說了？”
沈昭寧問：“景舟怎麼死的？”
“押送途中墜崖。”
“你信嗎？”
他沒有回答，只道：“《百症錄》在哪兒？”
她帶他走到藥閣最裡面，指了指銅爐下方：“機關在這裡。”
“你早肯說，何必受這些苦。”蕭承燁站在她身後，“把東西交出來，朕可以讓人厚葬沈家。”
沈昭寧的手停在銅爐邊：“以什麼名義？通敵罪臣，也能厚葬？”
他沒有出聲，只說人己經死了。她低低笑了一聲。原來死人不必清白，一副好棺木便算天恩。
蕭承燁示意侍衛退開。沈昭寧蹲下，從爐底摸出一塊火石。她沒有解釋，也沒有再看那張熟悉的臉，只將火石擦過爐沿。
火星落進防潮的艾絨裡，火舌轉眼舔上木架。藥材、紙張和幹炭捱得太近，屋裡頃刻燒成一片。
“沈昭寧！”
她退到火光前：“沒有最後三卷。你要找的東西，都在這裡。”
蕭承燁臉色變了：“你寧願燒掉？”
“我帶走了。”
濃煙壓下來，她的腿己經發軟。那不是煙，是七日散終於走到最後。蕭承燁往前一步，仍用從前哄她用膳的口氣叫她出來。
門外侍衛開始提水，火卻沿著滿地紙頁竄得更快。蕭承燁被人護著後退，隔著火喊她的名字。那聲音裡或許真有幾分著急，可沈昭寧己不想分辨他急的是她，還是那些即將燒成灰的醫案。
沈昭寧看著他，想起父親書房徹夜的燈，祖母難喝的補湯，還有景舟縫得歪歪扭扭的袖口。她以前總覺得以後還長，等忙完這一件，便能回家看看。
“若有來生，”她說，“我不會再幫你。”
屋樑在頭頂斷裂。她又補了一句：“也不會先殺你。死太容易了。”
火光吞沒視線。
再睜眼時，耳邊有人催她：“姑娘，這杯酒您可不能推。”
沒有煙，也沒有鐵鏈。窗外海棠盛開，水榭裡琴聲正起。沈昭寧低頭看自己的手，虎口沒有研藥的薄繭，食指舊傷也不見了。
桌上的淺金酒液裡浮著一瓣海棠。
她認得這裡。
長公主府，驚鴻宴。
九年前那一天，她又回來了。
。喝有沒，指手的抖住按寧昭沈。聲笑的人年來傳約遠，過跑人有外窗，下飲等著笑仍的面對。實真得涼壁瓷，盞酒住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