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姝看向她:“姐姐這是什麼意思?”
“昨日看過,今晨也粗點過。再盤第三次,藥包翻來覆去,真要少什麼溼什麼,反倒說不清。”沈昭寧把抄數放在案上,“先查鑰匙。藥庫總鑰匙、備用鑰匙、今年盤庫名冊,誰領過,誰簽過,誰夜裡借過,都列出來。若二房清白,最不該怕這一步。”
沈明姝沒有立刻答。她垂眼替老太太把茶盞往裡推了推,杯底碰到桌面,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老太太終於開口:“去叫賬房的管事來。還有二爺院裡管庫的人,也叫來。”
沈明姝抬頭,柔聲道:“祖母,二叔一早出門去了。院裡管事未必知道外賬,若貿然叫來,怕讓下頭人誤會。”
“誤會就誤會。”老太太語氣不重,卻沒給她再勸的餘地,“藥庫少了三成,還要我裝作沒看見?”
沈昭寧沒有看沈明姝。她只低頭把那張抄數撫平,心裡反而比方才安定了些。祖母還沒有站到她這邊,但至少沒有再替二房把門關上。
賬房管事來得很快,二房院裡的管庫人卻遲了半盞茶。那人姓趙,進門時額上帶汗,手裡捏著一本舊冊,見禮後先說昨夜院裡有人病了,耽擱了傳話。
沈昭寧讓他把冊子放到案上。
趙管事遲疑了一下:“這是二房自用的小冊,怕與公中藥庫無關。”
“無關就更好。”沈昭寧道,“翻完便還你。”
他只得鬆手。冊頁前頭記的是二房院裡日常湯藥,後頭夾著幾張散紙,紙邊被磨得發白。青黛替她翻到三月,正好看見一行極淺的補墨:白芷三包,茯苓兩包,送西角門陶家鋪。
“陶家鋪?”老太太皺眉,“府裡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個去處?”
趙管事忙道:“回老太太,只是外頭代煎藥的小鋪。二夫人有時憐惜下人,叫他們把湯藥送去煎,省得院裡熬得滿屋子苦味。”
沈昭寧看著那行字,沒急著追。陶家鋪未必就是陶進的落腳處,也未必真有這個鋪子。可二房自己的小冊上出現了“陶”字,再加藥庫缺額和順昌記抄名,己經夠她往下一步走。
她把那頁折了角:“這張散紙暫留老太太院裡。”
趙管事臉上終於露出一點急色:“姑娘,這只是院裡舊記,不能當公中賬。”
“我沒說它能當。”沈昭寧把冊子合上,推還給他,“所以才要查鑰匙。”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隨後吩咐身邊嬤嬤:“今日起,藥庫鑰匙先收回我這裡。賬房開庫,須寧丫頭或我院裡的人在場。二房若要取藥,照舊支取,只是每一包都記明白。”
沈明姝的手搭在袖口,指尖慢慢收緊,又很快鬆開。她沒有替二房再辯,只低聲應了句:“祖母安排得是。”
沈昭寧聽見這句話,才抬眼看她。沈明姝仍舊溫順,連眉眼都沒有亂,只是茶盞裡的水己經涼了,她卻還把手貼在杯沿上,像要借那點冷意穩住自己。
出了老太太院,青黛把折出來的散紙收好,小聲道:“姑娘,咱們現在去西角門?”
沈昭寧望了一眼前院方向。天己經亮透,府裡各處都開始走動,賬房那邊想必也己經有人回過味來。她今日只拿走鑰匙,不拿人,就是要看誰最先去補那條“陶家鋪”的路。
“不去。”她說,“先等。”
“等誰?”
“等那個聽見鑰匙被收回去之後,最急著出門的人。”
青黛沒再問。廊下風從藥庫那邊吹來,還帶著一點苦味,沈昭寧低頭看了看袖中那截細繩,繩結潮硬,指腹一捻便落下少許灰粉。
藥庫少了三成。
。藥是必未,的上補著急正真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