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先救滿門》第24章 借來的銀子(1)

作者:寒月墨染江山·4小時前

洗衣房在外院最偏的一角,離耳房不遠,卻隔著一排堆雜物的矮屋。清晨的水汽還沒散,石槽邊一層白沫被人衝到溝裡,青磚溼亮,踩上去容易留下淺淺的泥印。

沈昭寧到時,洗衣婆子們己經被韓平攔在廊下。有人抱著半盆衣裳,手指凍得發紅,卻沒人敢抱怨。昨夜走水,今晨又丟了兩個賬房裡的人,連最愛嚼舌的婆子也只敢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

韓平把那張臨時牌遞過去:“姑娘,背面白灰像是從這兒沾的。”

沈昭寧沒有接,先看石槽旁的地。洗衣房常年潮溼,皂灰落在地上便結成一層薄白,若只是牌子掉在這裡,灰該沾在一角;這張牌背面卻是一道擦過去的痕,像有人拿它壓過溼布,又匆忙揣進袖中。

“昨夜子時前後,誰來過?”她問。

管洗衣房的杜婆子忙道:“回姑娘,昨夜火場添水,外院來來回回的人多。奴婢們只守著石槽,沒敢亂走。”

“我問來過,不問亂走。”沈昭寧看著她。

杜婆子噎了一下,眼睛往旁邊一個瘦小丫頭身上掃。那丫頭年紀不過十三西,懷裡抱著溼衣,袖口被水泡得發白。沈昭寧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語氣放緩了些:“你看見了?”

小丫頭咬著唇,半晌才點頭:“二更後,有人來討皂角水,說耳房裡的人吐了,要擦地。奴婢給了半盆。後來又有人來,說要借一件舊短褐,給外院跑腿的人換溼衣。”

韓平皺眉:“誰來討的?”

“沒看清臉。”小丫頭聲音更低,“他披著斗篷,手裡拿著牌子。奴婢只瞧見牌上寫了錢六兩個字,便沒敢攔。”

“聲音像錢六嗎?”

小丫頭遲疑著搖頭:“錢六哥說話快,那人說得慢,還壓著嗓子。”

杜婆子急忙插話:“姑娘,昨夜亂成那樣,孩子害怕,看錯也有的。再說外院人要衣裳,洗衣房哪敢不給?”

沈昭寧沒有責她,只讓青黛把臨時牌翻過來,指給眾人看:“這道皂灰是橫著擦出來的。若牌子只是拿在手裡,不會這樣。那人拿它壓過什麼?”

小丫頭肩膀縮了一下:“他拿牌子墊著一張溼紙,叫奴婢別看。紙邊有紅色,說是賬房用舊的廢紙,沾了火灰,要洗掉髒水。”

院裡安靜下來。

溼紙,硃砂邊,皂角水。門檻邊那片厚紙屑不是從窗外帶進來的,是有人在這裡洗過,又沒能洗乾淨,撕下一角時落在耳房門口。沈昭寧把話在心裡過了一遍,卻沒有當眾說出。

她問:“那件舊短褐呢?”

杜婆子臉色發灰:“借出去了,還沒還。”

“借給誰了?”

“牌子寫的是錢六。”

“人不是錢六。”沈昭寧道。

杜婆子嘴唇動了動,沒能再說。韓平立刻叫人去翻洗衣房的借衣簿,不多時便取來一本邊角捲起的小冊。冊上果然添了一筆:子時後,錢六借舊短褐一件、皂角水半盆。字寫得歪斜,末尾卻重重頓了一點。

青黛看了一眼:“姑娘,這不像錢六的字。”

“也不像洗衣房的人臨時記的。”沈昭寧道,“筆尖有賬房硃砂粉,落筆習慣是先輕後重。拿去同錢六補銀那張白條比一比。”

韓平聽出她話裡的意思,忙命人去取。不到半刻,外院送來錢六先前留下的白條底樣。兩張紙擺在石槽邊,字形不完全相同,可“六”字收尾那一下卻都往左拖了一點,像是故意寫歪時忘了藏住手上的舊習慣。

杜婆子終於跪了下去:“姑娘,奴婢真不知道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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