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先救滿門》第24章 借來的銀子(2)

作者:寒月墨染江山·5小時前

“未必是帶走。”沈昭寧看著廊下被水泡開的灰痕,“也可能只是讓人以為他走了。賬房管事留下外衫和鞋,身上若換了洗衣房的舊短褐,便能混在搬水的人裡過一道門。”

“那錢六呢?”

沈昭寧沒有立刻答。錢六的牌子被人用過,白條也有人仿過,偏偏錢六本人不見了。若說他全然無辜,太巧;若說他一手安排,又不必把自己的名字留得這樣顯眼。

老太太院裡,趙管事還跪著。沈明姝坐在側邊,手裡的帕子攥得很緊,見沈昭寧回來,先開口道:“外院可有訊息了?若真有人借錢六的牌子行事,二房也該避嫌,我願陪祖母等查清。”

她說得得體,半點不替趙管事強辯。

沈昭寧把洗衣房借衣簿放到案上:“有人拿錢六的臨時牌,在洗衣房借了舊短褐和皂角水,還洗過一張帶硃砂邊的厚紙。那張紙多半和耳房門檻邊的紙屑同源。”

趙管事低著頭,沒出聲。

老太太問:“這和借來的銀子有什麼干係?”

沈昭寧讓青黛把藥材賬、內宅月支冊和錢六白條一併攤開。幾本賬冊被火燻過,邊角卷著,翻動時有細灰落在案上。她指著三月初五之後的一行:“這裡少了西兩半銀子,前頭被拆成繡帷、炭銀和藥材損耗,賬面看著散。可錢六白條上,恰好有一筆借支,也是西兩半。”

沈明姝終於抬眼:“錢六母親有病,借銀並不稀奇。”

“不稀奇。”沈昭寧道,“稀奇的是,他借銀的日子在補陶記銀子之後,批銀的人卻寫在前一日。一個跑腿小吏,能讓賬房替他倒寫日期,還能讓二院趙管事替他取藥煲油布?”

趙管事額上冒出汗來:“奴才沒有替他取,是二院修鎖要用。”

“修鎖用的是藥煲,補賬用的是錢六,缺口用的是借銀。”沈昭寧沒有提高聲音,“三件事若各說各的,確實都能圓。可它們偏在同一天前後,銀數又一錢不差。”

老太太的手壓在扶手上,指節泛白。

沈明姝低聲道:“昭寧,你只能證明賬房把錢六的借支做假,不能證明二房吞了公中的銀。”

“我正是這麼說。”沈昭寧看向她,“所以今日不問吞銀,只問借銀。把二房近三個月替下人墊支的私賬拿來,與公中借支簿相對。若只是錢六一筆,二姐姐也好替趙管事洗清。”

這一步退得規矩,卻比方才逼問更難躲。沈明姝沉默片刻,才道:“私賬是各房內賬,不便隨意外傳。”

老太太冷聲道:“傳到我這裡,也叫外傳?”

屋裡沒人再敢說話。過了許久,沈明姝才讓身邊丫鬟回二院取賬。那丫鬟走得急,裙角帶起門邊一點灰。沈昭寧看著她離開,心裡反而沒有輕鬆。

因為趙管事的汗出得太快了。

若西兩半隻是填藥材賬的口子,他不該怕到這個地步。真正讓他慌的,或許不是這一筆,而是二房私賬裡有別的名字,經不起老太太親眼翻。

半個時辰後,二院私賬送到。沈明姝親手遞上去,神色仍穩:“祖母請看。二房確有墊支,但多是下人生病、婚喪往來,並無逾矩。”

老太太沒翻,先推給沈昭寧。

沈昭寧翻得很慢。前幾頁果然都是零碎小賬,數目不大,理由也尋常。首到三月初七一行,她的指尖停住。那一欄寫著借支,姓名處卻只落了一個“陶”字,後頭沒有鋪名,也沒有來由,銀數不是西兩半,是整整三十兩。

青黛在旁邊看見,輕吸了一口氣。

沈明姝這次沒有搶著解釋。她看著那一行字,像也第一次發現它夾在賬裡。趙管事伏在地上,額頭幾乎貼到青磚。

老太太問:“這陶,是陶記瓦器,還是陶進?”

無人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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