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展元想了想:行。明天你去鋪子跟老馮說。
鐵牛點了下頭。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那我回去了。
陸展元說:晚上留下來吃飯。
鐵牛站住了,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又不提前說——我跟我爹說了回去吃的。
你現在回去說一聲再過來。
鐵牛想了想:翻牆回去了。不到半個時辰又翻牆回來了,跟他爹說了。
晚飯的時候母親多炒了一個菜。鐵牛吃得不客氣,吃了兩碗飯才放筷子。
吃完飯陸展元把鐵牛叫到一邊,從兜裡數了**兩文錢**給鐵牛。
鐵牛看著那兩文錢,沒有接:你幹什麼?
明天去鋪子幫忙的。
鐵牛張了張嘴,想說就拉個風箱,但沒說出來。他把那兩文錢接過去,沒往兜裡放——在手裡翻了個面,收好了。
那我用不用跟我爹說
你跟你爹說。
鐵牛又點了下頭。翻牆回去之前站在牆頭上停了一下:你娘今天教什麼了?
站著。
鐵牛又沒理解,跳下去了。
天黑之後陸展元在廊下走第四式。第三式走完身體往左偏,右手往下沉——第四式起了半截。父親從屋裡出來,站在廊下看了。
看了一會兒,沒說話,轉身回去了。過了一會兒屋裡傳來一句:明天早點起來。
第二天天亮前,父親已經在院子裡了。天比昨天還冷,地面是硬的——夜裡結了薄霜。
父親沒讓他走完,第三式走到頭,第四式起了半截,叫停了。
這一下是讓人借不上力的。
父親自己走了一遍:第三式走完,第四式起到一半停住了——停住了但勁沒有斷,是在等對方先動。那個間隙不長,但站在他對面的人能感覺到——等你動了再走完。
走快了就是連著打兩下,中間停一下才是第四式。
陸展元自己走。停住的那一下不自然——不是身體做不到,是腦子裡不習慣走到一半等。試了幾次,右腳落地的時候停住了,停了不到一息——勁斷了。
父親沒說話,走回屋裡了。
陸展元一個人在院子裡又走了幾遍。天亮起來的時候,母親開了院門,看到院子裡的腳印——來來回回幾趟,有兩個位置特別深。母親看了一眼,沒說話,轉身去廚房了。
陸展元坐到早飯桌前,心裡想的是幾件事:鐵牛去鋪子幫忙,小丘搭手算半個工,二十把後天要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