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西合,南街上兩邊的燈籠己經掛起,人聲喧鬧,煙火蒸騰,沿街小販叫賣聲不絕於耳。
溫知南抱著從醉月樓打包的小吃,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身後的三月與小月也是兩隻手提的滿滿當當。
“六妹妹,你走慢些……”溫知南追上前去,一把挽住溫酒的胳膊,身子往她身上靠。
街邊糖炒栗子的甜香飄來,她眼睛一亮,腳下己經拐了過去。
溫酒伸手拽住她的袖口,首首往前去:“三姐姐,你今日吃了十道菜兩份點心,再吃栗子回去該鬧肚子了。”
“我沒有吃十道菜,而且我就買一包,放著明日吃。”
“那就明日吃明日買。”
“六妹妹,”你就……”
溫知南撅了撅嘴,正要反駁,忽然被溫酒猛地一拽,兩人利落閃身,躲進路邊幽深的窄巷。
“你做什麼——”溫知南話說到一半,順著溫酒驟然凝沉的目光看去,瞬間瞳孔微縮,驚得閉了嘴。
街對面,一道修長的身影正緩步走過,那人一襲黑衣長衫,五官立體,正是二皇子祁隆。
而他身側跟著一位身量纖細的女子,雖戴著帷帽,白紗垂落遮住了面容,但那走路的姿態——有些熟悉。
溫知南不知想到何人,猛然張口,那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無聲地朝溫酒比劃:桑書杳?二皇子?
溫酒眉心微蹙,眼底掠過一絲冷光,抬手壓了壓溫知南的肩膀,示意她噤聲,隨後壓低身形,帶著她悄然跟了上去。
兩人跟著桑書杳和二皇子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那巷子深處隱著一間不大不小的茶樓。
門上寫著‘思清樓’。
門前種著幾竿翠竹,瞧著清幽雅緻,不像是尋常茶樓,倒像是哪家貴人私設的雅處。
祁隆與桑書杳推門而入,動作熟稔,顯然是提前約好、常來此處。
溫酒與溫知南對視一眼,默契十足,藉著樓內視線盲區,從側門輕悄溜入。
兩人一進門,才發現裡面內另有乾坤。
看似不大的茶樓,設計格外的私密與雅緻,裡面燈火昏暗,大堂中央有七八名女子彈琴,琴聲悅耳動聽,樂聲低迴,恰好可以掩蓋腳步聲。
溫酒來不急欣賞,跟著二人在三樓雅間的隔壁尋了個空房間躲了進去。
這兒的隔斷用的是雕花木牆,縫隙雖細,卻能將隔壁的動靜聽個七七八八。
“殿下,此處說話當真方便?”桑書杳的聲音透過木牆傳來,清淡平緩,聽不出半分情緒。
“本宮做事,何時有過不便?”二皇子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笑意,聽著心情甚好。隨即響起茶盞落桌的輕響,似是他親手沏了茶,“嚐嚐,今年新貢的奇葩,本……我特意為你留的。”
桑書杳並未接,態度疏離。
短暫的沉默後,她的聲音再度響起,愈發平淡疏離:“殿下今日特意約我出來,究竟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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