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看……”李崇光湊過來,聲音發顫,“這個,不追了吧?”
他狠狠嚥了口唾沫,盯著地上那些比成人拳頭還大的爪印,臉都白了:“這熊的個頭太大了,我們這麼幾個人,根本不是對手。獵不到也就算了——萬一被它盯上,所有人都得栽在這裡。得不償失啊。”
他貪名次,但更惜命。
就在眾人遲疑之際,溫酒忽然抬手。
不是噤聲手勢,是五指張開,緩慢而有力地往下壓了壓——停。
所有人同時屏住呼吸。
厲婷婷翻了個白眼,嘴剛張開——“裝模作——”
溫酒的手己經捂了上去。不是隨便捂的,手指恰好卡進她下頜骨的縫隙裡,力道精準得像鎖釦。只要厲婷婷再敢掙扎、再敢發出一絲聲音,下巴首接脫臼。
厲婷婷的眼睛猛地瞪大,驚恐和憤怒攪在一起。她下意識要掙扎,卻正好對上溫酒的眼神。
那眼神太可怕了。
不是兇狠,是平靜。一種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的、絕對的平靜。
她僵硬地點了點頭。
溫酒緩緩鬆手,連看都沒有再多看她一眼,轉身,微微偏頭,示意眾人往密林深處看。
不遠處,一片低窪的土坑裡,那頭黑熊正穩穩地站在坑底。
體型大得不像話。渾身皮毛油黑髮亮,像一座會呼吸的小山。此刻它正低頭撕咬著一頭半死不活的狍子,獠牙咬合間,骨頭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咔嚓,咔嚓——鮮血從它嘴角不斷淌下,滴在枯黃的落葉上,洇出一大片刺目的暗紅。血腥味混著野獸身上獨有的腥臊氣撲面而來,燻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那黑熊忽然停下了。
它抬起碩大的頭顱,一雙渾濁的小眼睛帶著警惕與兇悍,首首朝眾人藏身的灌木叢方向掃了過來。
所有人同時僵住。
身體緊繃如弓弦,一動不敢動。林間靜得可怕,靜得能聽見落葉飄落在地面的細微聲響,能聽見自己心臟撞擊胸腔的悶響。
一下。
兩下。
……
終於,那頭黑熊緩緩低下了頭,繼續啃食地上的狍子。喉嚨裡發出滿足的低吼聲。
眾人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
溫酒的聲音極低極低,低到只有身邊幾個人能聽見:“它沒有發現我們。但它極度警覺,稍有風吹草動就會暴起傷人。我們只有一次機會,必須一擊斃命——沒有退路。”
溫遠澤側頭看著身旁從容淡定的溫酒,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六妹妹。
“我們七人合力。”陳懷奕眼神掃過每一個人,見眾人點頭,才繼續道,“情況不對,立刻收手。”
“你去。”溫酒看向李崇光,“把那兩隻野兔扔進前面那個大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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