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邊的奶孃見狀忙道:“小少爺,那是國師大人帶來的貓,使不得——”
“什麼國師不國師的,不就是一隻貓嗎?”
男孩不耐煩地打斷她,手一揚,那塊石子就朝著顧衍的方向飛了過來。
石子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啪嗒一聲砸在顧衍腳邊的泥地上,濺起的泥點子沾了他一爪。
顧衍低頭看了看自己髒掉的爪子,又抬頭看了看那個還在地上找第二塊石頭的男孩,金色的豎瞳微微眯了起來。
他本來沒打算跟一個小孩計較。一個熊孩子罵他幾句,他犯不著動手。但拿石頭砸他,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男孩果然又撿起了一塊更大的石子,這次瞄準得更加認真,還衝顧衍喊:“雜毛貓,砸死你!”
石子脫手而出的瞬間,顧衍動了。
他不是往後退,而是往前衝。
銀灰色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閃電,在那群孩子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己經躥到了藍衣男孩的面前。
他右前爪的利刃從肉墊裡彈了出來,在秋日的陽光下閃著冷光,對著那張白胖的臉,從上到下,乾脆利落地揮了下去。
這一爪子他收了九分力,但貓妖的爪子天生鋒利,即便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力道,也在男孩臉上留下了三道清晰的血痕。
傷口不算深,但位置刁鑽,從額頭斜斜劃過臉頰,血珠子立刻滲了出來,看著格外嚇人。
男孩愣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嚎。
他捂著臉跌坐在地上,兩條腿亂蹬,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嗓門大得方圓百步都能聽見:
“啊啊啊啊啊!我的臉!好疼!娘!娘!貓打我!那隻雜毛貓打我!”
那群丫鬟婆子嚇得魂飛魄散,一窩蜂地衝上去把男孩圍住,有掐人中的、有拿手帕捂傷口的、有喊著快去請太醫的,場面一片混亂。
其他幾個孩子也嚇傻了,紅衣服女孩首接跟著一起哭了起來,哭得比被打了的男孩還響。
而始作俑者顧衍,己經優雅地收回了爪子,利刃縮回肉墊裡,不沾一絲血跡。
他抖了抖毛,把爪子上沾的泥點子甩乾淨,然後轉過身,尾巴高高翹起,踩著不緊不慢的貓步,頭也不回地往祭壇方向走去。
他走出去好幾步了,身後才傳來那奶孃氣急敗壞的聲音:“抓住那隻貓!別讓它跑了!”
可惜晚了。
一隻貓在營帳和人群之間穿梭如同游魚入水,幾個下人追了沒幾步就徹底失去了目標。
顧衍繞了兩個彎,穿過一道籬笆,輕輕鬆鬆地回到了高臺下面。
沈雲清的三獻禮剛剛結束。他從祭壇上走下來,重新回到高臺上,發現軟墊上空空如也,那隻銀灰色的小貓不見了蹤影。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正要轉身去找,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高臺側面的臺階上跳了上來。
顧衍踩著臺階邊緣,一步一步走得極其端莊,彷彿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