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在房間裡站了一會兒,沒有急著動,而是先看了一遍,在腦子裡形成一個整體的印象。這是老刑警的習慣——在動任何東西之前,先感受這個空間裡的人是什麼樣的。
“開始吧。”他說。
幾個人分頭行動。一個人翻書桌,一個人翻衣櫃,一個人在床底下找東西。小王自己翻了翻床頭櫃,裡面放著一本日記和幾封手寫的信,信紙上還貼著可愛的貼紙。
日記本翻到最後一頁,日期是三天前。
“今天去看了新的工作室,陽光很好。希望以後能在那裡畫很多很多好看的衣服。”
字跡很工整,圓珠筆寫的,每一個字都圓圓的,帶著年輕女孩特有的認真勁兒。
小王把日記本放到證物袋裡,繼續翻其他的東西。衣櫃裡掛滿了衣服,大多是便宜的、款式簡單的衣服,她自己在上面加了很多手工縫製的裝飾——蕾絲邊、刺繡的小花、顏色鮮豔的紐扣。
鞋架上有五六雙鞋,最常穿的那雙帆布鞋己經磨得有些舊了,鞋帶換過,換了根粉色的。
小王從衣櫃最底層拿出一個鐵盒子,開啟看了一眼,是一些不值錢的小東西:電影票根、遊樂園的門票、幾顆玻璃彈珠、一根舊的發繩。
他又把鐵盒子合上了。
“找到了。”翻書桌的小劉叫了一聲,舉起一個隨身碟。“電腦裡也有東西,需要帶回去慢慢分析。”
手機在技術科的人手裡,己經被裝進了隔絕訊號的證物袋裡。手機上貼著幾個閃閃發亮的水鑽貼紙,螢幕保護是一張自拍,女孩扎著雙馬尾,笑得很燦爛。
最後一共裝了兩大箱子東西,幾個人輪流搬下了樓。
車開走之前,小王回頭看了一眼西樓的那個視窗。窗戶開著,窗簾被風吹得飄起來,像是有人在裡面揮手。
他覺得鼻子有點酸,把車窗搖上去,對司機說:“走吧。”
中午十二點,所有從林晚住處找到的東西都被送到了技術科。手機和電腦送去做了資料提取,日記和信件被複印了送到會議室,鐵盒子裡的那些小東西被一樣一樣攤開拍了照。
溫逐風沒有去吃午飯,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看林晚的日記。
他看得很慢,每一頁都仔細看了,有時候看到某一段會停下來。不是為了分析什麼,只是因為他覺得這個女孩寫得太好了,太真實了,真實到他作為一個陌生人,都能感覺到她內心的那些東西——她對未來的憧憬,她對朋友的在乎,她偶爾冒出來的那些小小煩惱。
“今天試新做的裙子,腰線收得不太好,但是顏色我很喜歡,像夏天的冰激凌。”
“下雨了,忘記帶傘,淋了一身。也好,順便把頭髮洗了。”
“他今天跟我說話了,說我的設計稿還可以。只是‘還可以’,但我覺得他看了我三秒鐘,比以前久。”
溫逐風翻到這一頁的時候覺得有些什麼東西在喉嚨裡梗著。
他合上日記本,拿過旁邊的受害者的資訊單又看了一遍。
林晚,二十一歲,服裝設計專業三年級。父母在外地打工,有一個在讀高中的弟弟。平時住校,週末去校外租的畫室做設計。沒有男朋友,近期也沒有人際關係上的糾紛。
她不是一個會惹禍的人。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年輕女孩,有夢想,有朋友,有煩惱,有一雙愛笑的眼睛和一雙能畫出漂亮衣服的手。
溫逐風把資訊單放回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他點了一根菸,深深地吸了一口,看著窗外的城市。
這個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同時容納無數個故事同時發生,互不干擾。有人在吃飯,有人在睡覺,有人在相愛,有人在告別,有人在為新生命的到來而欣喜,有人在為逝去的親人而哭泣。
。事故的新更再會不個一了多,天今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