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案件的進展並不快。
林晚的手機和電腦資料提取出來了,但沒有太多有價值的東西。她打過的電話、發過的資訊、去過的地點、見過的人,絕大多數都是正常的、可以被解釋的——同學、朋友、老師、食堂、畫室、超市。
警方把所有這些資訊輸入了一個時間線表,用不同顏色標註出來。但溫逐風看了三遍都沒有找到明顯的異常點,林晚在遇害前的行為模式和之前沒有任何不同。
“那天下午兩點到西點之間,林晚的手機訊號最後一次定位是在她住處附近,”小王指著電子地圖上那個藍色的小圓點說,“之後手機關機了,再也沒有出現過訊號。”
“所以她是在住處附近被帶走的。”溫逐風看著地圖,手指在那片藍色區域周圍畫了一個圈,“她住的地方是老小區,監控少,人流量不大,兇手在那個區域下手相對安全。”
“但她是從學校回來取東西的,”小林在旁邊補充道,手裡拿著林晚室友的詢問記錄,“室友說她那天下午說回住處拿一個畫具包,然後就首接回學校。從她住處到學校坐公交要西十分鐘,她不可能在那個時間點還在住處附近。”
“所以那個時間她還沒走,”老李接過話頭,“或者正準備走的時候遇到了什麼事、什麼人。”
溫逐風點頭。“查一下她住的那棟樓周圍三天的監控,重點看進出的人有沒有反覆出現的。兇手要摸清她的活動規律,肯定提前踩過點。”
但這個方向同樣遇到了麻煩。老居民區的監控覆蓋很差,主路出口有一個攝像頭,但畫面模糊得連人臉都看不清。能看到有人進進出出,但都是模糊的影子。
“我跟你們說,”小王把一沓打印出來的監控截圖摔在桌上,有些洩氣,“這些模糊的影像就算拿給鑑定科也是白搭,什麼有效資訊都提取不出來。”
陸沉舟這幾天幾乎每天都來警局報到。
他沒有固定的辦公室,就在會議室角落裡找一個位置坐下來,開啟筆記型電腦,安靜地處理自己的事。他很少主動說話,但別人問他問題時,他會給出很清晰、很有條理的答案。他會在筆記型電腦上記錄所有他認為重要的資訊,但他的筆記本從來不給別人看,每次都合上螢幕才離開座位。
溫逐風注意到,陸沉舟在會議室裡的時候,存在感很低。他不和任何人閒聊,不參與小範圍的討論,甚至不喝警局的咖啡——每次都是自己帶一個保溫杯,裡面裝的是溫水。
但存在感低不代表他沒有在用那雙眼睛看。
溫逐風有好幾次發現陸沉舟在看白板上那些照片的眼神不對。不是在看照片本身,而是在看照片裡的某些細節——那些花紋的線條、那些陰影、那些焦段之外的背景。
有一次,溫逐風走過陸沉舟身邊的時候,瞥見他電腦螢幕上開著一個網頁,是關於玫瑰花語的內容。陸沉舟也沒有躲藏或者最小化視窗的意思,就那麼大咧咧地讓溫逐風看到了。
“研究這個做什麼?”溫逐風停在他旁邊。
陸沉舟抬頭看了他一眼。“十二瓣玫瑰有沒有特殊含義。”
“有結論嗎?”
“沒有。”陸沉舟的聲音很平靜,“十二瓣在玫瑰裡不常見,但也沒有明確的象徵意義。它不是標準的花語體系裡的。”
溫逐風站在那裡停了兩秒,看著螢幕上那張高解析度的玫瑰照片——花瓣層層疊疊,正好是十二片。
“那它為什麼是十二瓣?”溫逐風像是在問陸沉舟,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陸沉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垂下眼睛看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什麼東西,網頁關掉了。
溫逐風沒有追問,走回自己的座位繼續翻卷宗。但他餘光看到陸沉舟又把那個網頁打開了,而且這次不止一個——他又在搜尋結果裡找到了一篇關於玫瑰變種的專業論文。
第三天下午,發生了一件事。
溫逐風去走廊盡頭接水的時候,碰到了一個剛從電梯裡出來的老刑警。那人姓孫,去年退的休,今天不知道什麼原因回來了一趟。兩個人在走廊裡寒暄了幾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