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雕刻師’的案子又冒出來了？”老刑警壓低聲音。
“嗯。”
老刑警看了一眼溫逐風身後的會議室方向，目光像是有意無意地掃過那個角落。
“當年那個年輕人，”老刑警說，“姓陸的那個，你注意點。”
老刑警說完就走了，沒有多解釋，但那個語氣夠溫逐風琢磨上好一陣。
溫逐風端著水杯回到會議室，看到陸沉舟還在那個角落裡，正低著頭看筆記型電腦螢幕。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灰色外套照得有些發白。
“陸沉舟。”溫逐風叫了一聲。
陸沉舟抬起頭，等他說話。
“你七年前那天的筆錄，有些地方我想再問一次。”溫逐風在陸沉舟對面坐下來，手裡端著水杯，姿態看起來很隨意，但眼睛一首在看陸沉舟的反應。
“可以。”陸沉舟合上筆記型電腦，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一種傾聽的姿態。
溫逐風翻開筆記本，找到七年前問話記錄的那幾頁。“你說的，案發當天你在城東廢棄廠房附近做什麼？”
陸沉舟想了想。“做田野調查。當時我在心理諮詢中心實習，導師讓我做一個關於城市邊緣人群心理狀態的課題，廢棄廠房是城市邊緣空間的一部分，我需要去實地觀察。”
“一個人去的？”
“嗯。”
“附近居民說在案發前幾天的不同時間段都看到你在那片區域出現。”溫逐風的聲音不急不緩。
“課題需要多時段觀察。”陸沉舟的回答和他的聲音一樣平穩。
“你後來也承認遇到過被害人？”溫逐風的目光停留在陸沉舟臉上。
“是。但我只是看到了她，沒有與她發生任何形式的接觸。我在筆錄中己經說明了，而且當天在那片區域看到被害人的人不止我一個。”陸沉舟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你看到了她之後沒有報警，也沒有告訴任何人。首到警方找到你，你才說出這件事。”溫逐風的手指在水杯上輕輕轉了一下。
“我沒有報警是因為我沒有意識到這件事與自己有關，”陸沉舟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語速微微慢了一些，“我當時十七歲，我不認為看到了一個人就意味著我要去報警。”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溫逐風沒有再問下去。他端著水杯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開始重新梳理時間線。
而陸沉舟重新打開了筆記型電腦，繼續看螢幕上那篇關於玫瑰花的論文。
但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放空。
只有一瞬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