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首富:從未來帶回千億技術》第112章 戰前(2)

作者:紙醉金迷的雷姬·3小時前

現在太陽快落山了,螢把標槍放在膝蓋上,從口袋裡掏出泡沫板開關,按下紅色按鈕。訊號塔切換到全頻段掃描模式,揚聲器裡湧進來整個廢土天空下的所有電磁訊號。27.455兆赫茲上,E還在發。從北部哨站橋接上線之後,E的訊號強度提升了將近六分貝,聽起來比以前更清晰了,像是一個人在黑暗裡走了很遠的路,終於走到了離火光近一點的地方。

但今天,E訊號的旁邊多了一個東西。

在27.458兆赫茲的位置——距離E只有三千赫茲——出現了一個新的訊號。不是脈衝,不是摩爾斯電碼,而是一段持續的單頻載波。頻率高度穩定,訊號強度在緩慢波動,波動的幅度很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調整發射天線。然後,載波突然中斷了一秒,又重新出現。中斷和恢復的節奏不是隨機的——是三長,三短,三長。

K-S-U。

螢猛地站起來。標槍從她膝蓋上滑落掉在水塔平臺上,泡沫板開關差點也跟著掉下去,她用膝蓋夾住開關,雙手撐在水塔的欄杆上,把身體探向東北方向,好像她能用自己的眼睛看到幾百公里之外的中繼站一樣。

但隨後,訊號又消失了。不是K-S-U發完了——K-S-U的節奏只打了一半,第三個長音還沒打完就中斷了,像是一個人剛拿起發報鍵敲了幾個字母又被人叫走了,或者電臺突然跳了頻率。螢等了三十秒、一分鐘、兩分鐘。訊號沒有回來。

她按下泡沫板開關上的另一個開關——方旭幫她裝的脈衝傳送鍵,對著27.458兆赫茲發了一個持續零點五秒的脈衝。然後她發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沒有回應。

螢抱著泡沫板開關站在水塔上,西邊的太陽已經有一半沉到了山脊線下面,天空從橙色變成深紅再變成紫色,最後一縷陽光照在訊號塔頂的紅燈上,紅燈一閃一閃,頻率和E完全同步。但K-S-U沒有回來。

那天晚上,螢把K-S-U短暫出現的事告訴了所有人。周螢調出了礦場監聽站的窄帶錄音,確認了這個訊號的存在——不是在27.458兆赫茲,而是在多個頻率上同時出現。多個頻率上的訊號強度分佈呈現出典型的天線旁瓣特徵,這意味著發射源正在使用高增益定向天線,主瓣指向的是另一個方向。在加油站收到的只是旁瓣,最強烈的訊號指向不一定在這裡,而中繼站的天線對準的是南山,不是這個方向的任何一個倖存者據點。

“它在呼叫別的東西。”周螢在操作檯前坐下,把多個頻率的訊號強度畫成一張方向圖,“主瓣方向的訊號強度是旁瓣的三倍以上。中繼站的天線可能被人調過角度——或者風吹偏了,或者有人故意調過。調過之後它的主波束指向了另一個方向。”

“哪個方向?”夜梟問。

周螢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線從南部盆地中繼站的位置出發,向西北偏北方向延伸,穿過一片標註著“重度感染區”的紅色區域,穿過兩條已經乾涸的河谷,最後停在地圖邊緣的空白處。

西北偏北。約一千公里。

操作檯安靜了一會兒。螢盯著地圖上那條線,忽然說:“所以中繼站的人不是不回應我們。他們的天線不對著我們。他們在和更遠的人說話。”

“或者試圖和更遠的人說話。”方旭把頻率錄音重新聽了一遍,確認K-S-U序列沒有發完就中斷了,“K-S-U只發了一半就斷,可能是發射機故障,也可能是中繼站的電力供應不穩定。風力發電機如果部分損壞,輸出的電力可能不夠同時維持發射機和天線控制器。發K-S-U的時候天線需要調整仰角,如果電力不夠,天線電機就會卡住,訊號就會中斷。”

“所以我們需要儘快上去。”周螢說。

“先活過明天。”老兵的聲音從操作檯後面傳來。

所有人轉頭看他。老兵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右臂吊在胸前,“拒絕”靠在椅子扶手上,鋸齒新換的齒片在室內燈光下泛著冷光。他沒有看任何人,眼睛盯著牆上那張被反覆標註過的地圖,地圖上的紅圈圈出了雅典娜兵力集結的位置,紅圈旁邊用鉛筆寫著一行字:“預計進攻視窗:D-Day+0至D-Day+2。”

“中繼站的天線調不過來,K-S-U只發了一半就斷,E還在發的這個人可能也不知道怎麼修天線——這些是明天打完仗之後才需要操心的事。明天打不贏,修不修天線都跟我們無關了。”他站起來,用左手拎起“拒絕”,走到操作檯前,把“拒絕”放在桌上,鋸齒朝下,“所以今天晚上,所有人睡覺。明天天亮之前,進入預定戰位。”

老兵在加油站有絕對的權威——不是職務上的權威,是“他說的話在百分之九十五的情況下都是對的”那種權威。沒有人反駁他。

那天晚上,加油站比平時更安靜。陸曉把裝填好的彈藥箱搬到圍牆後面,按編號排列整齊,然後坐在彈藥箱上吃了一罐軍用口糧。老鐵在防禦工事最後一輪檢查結束後,坐在電弧網的變壓器旁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一把沒有放下的螺絲刀。然把自己的絆索觸發器重新校準了一遍,確認精度在五釐米以內,然後把資料記在日誌上,字跡比三個月前工整了很多。陳河在圍牆上選好了三個備用狙擊點,把每個點的射擊視野和撤退路線都標註在作戰地圖上,然後在訊號塔天台的石墩下面清理出今天的碎石,裹著外套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醫療區裡,蘇亦和小甜橙把一臺改裝過的鐵架床搬到牆邊,鐵架床的輪子終於不再卡住碎石地面了,然和老鐵重焊過的輪軸在推動時發出均勻而順滑的滾動聲。紗布卷按尺寸排列,止血帶按長短排列,縫合包按消毒日期排列。蘇亦把這些做完之後,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小本子,本子裡夾著一根半截鉛筆,她已經在這個本子上畫了好多頁了——都是些沒有送出去的素描,有的是老兵換藥時的側影,有的是陸曉擦槍時低頭的角度,有的是螢蹲在碎石地上舉著泡沫板開關的背影。她翻開新的一頁,畫了一半又合上了,把鉛筆夾進去放在一旁。

螢是最後一個離開碎石地的。她把泡沫板開關抱在懷裡,從水塔上爬下來,走到她慣常坐的那塊石頭旁邊。布偶兔子還端端正正地坐在石頭上,兔耳朵上夾著老鐵給的那根焊絲。螢把兔子拿起來,捏了一下左腳,兔子身體裡發出那聲熟悉的“咔嗒”。她把兔子塞進外套內側口袋,貼著胸口的位置,然後抱著泡沫板開關回了自己的角落。

周螢沒有回宿舍。她在礦場地下待了一整夜,坐在卵石圈旁邊,左臂菌絲紋路的藍光照著傳信蟲——碎光。碎光蜷在紗布上,淺金色的翅膀已經完全展開了,在藍白光下安靜地閃爍著。小石頭趴在不遠處,觸角垂在卵石圈邊緣。周螢把頻譜分析儀放在膝蓋上,螢幕上顯示著傳信蟲生物電場的即時波形。每隔一段時間,碎光就會在睡夢中發出一組低頻脈衝,和來自西北偏北方向的訊號隔空應答。每次一來一回,碎光的翅膀就會輕輕顫抖一下,像是被某個遙遠的、聽不見的聲音輕輕撥動。周螢把每一次訊號的完整對話全部錄了下來,在標註欄裡寫下:D-1日至D日凌時,碎光與未勘查區域發射源一共完成九次晚安,訊號強度逐步攀升。

“晚安。”她輕聲說,“多說幾次晚安,下次就能說早安了。”

碎光的觸角動了一下,一根淺金色的觸角從翅膀下面伸出來,輕輕碰了碰周螢的手指。周螢沒有動。她讓那根觸角貼著自己的指尖,感受著觸角末端微弱而規律的脈搏。窗外還是一片漆黑,但東邊的地平線上已經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灰藍——不是黎明,是黎明的預告。

距離雅典娜的進攻視窗開窗,還有不到二十四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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