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首富:從未來帶回千億技術》第113章 亮日(1)

作者:紙醉金迷的雷姬·3小時前

亮日。

廢土上的倖存者把戰鬥日叫做“亮日”——不是因為天亮,是因為戰鬥開始的時候電弧網會亮,槍口火焰會亮,蟲族甲殼被電流擊穿的時候會亮,人眼裡的恐懼和亢奮混合在一起的時候也會亮。亮日不需要太陽。亮日自己會發光。

螢蹲在水塔平臺的欄杆後面,懷裡抱著老鐵幫她改造過的輕便引信控制器。控制器比她的泡沫板開關重很多,外殼是用廢舊鋁合金板折的,邊角打磨得很光滑,握把上纏了一層防滑膠布——和她標槍握把上纏的那種一模一樣。她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只露出眼睛和握著控制器的手指,看著下方加油站河床方向。

天亮才不到一個時辰,但空氣已經變了。不是溫度,是氣壓——蟲群大規模移動的時候,成千上萬只工蜂的翅膀和甲殼會擾動空氣,形成一種細微到人類皮膚幾乎感覺不到的震動,但耳膜能感覺到。那是一種低頻的嗡鳴,不像是聲音,更像是整片空氣突然變成了一面被輕輕敲響的鼓。螢的耳膜能清楚地感覺到那陣變化,她深吸一口氣,把引信控制器的觸發鍵從“待命”推到了“預備”——控制器的LED指示燈從綠色變成了閃爍的橙色,和訊號塔上電弧網的脈衝燈保持同步。

碎石地上,所有人都已經在預定戰位上待了超過一個時辰。

老鐵蹲在河床西側第三輛廢棄車輛的底盤下面,手裡攥著定向雷的雙迴路起爆器。他的電焊面罩掀在額頭上,汗水沿著鬢角流下來,在滿是皺紋的臉上衝出了幾道灰色的溝。然縮在十幾米外另一側的掩體後,手裡攥著絆索引信的手動觸發開關,和老鐵形成交叉覆蓋。

陸曉守在圍牆第一道防線後,旁邊堆著排列整齊的“鐵雨”彈藥箱和一支裝填好的霰彈槍。她把最後一組電弧發射器的定向電極位檢查了一遍,抬頭看了一眼水塔上幾乎看不見身影的螢。從這個角度她只能看到螢的兩根手指搭在欄杆邊沿,還有控制器橙色LED在灰藍色晨光裡一閃一閃。她收回目光,把霰彈槍保險推開又關上,再推開,重複了三遍——這是她的習慣,戰前反覆確認保險狀態,確保在需要開槍的時候不會因為保險沒開而多花那致命的一秒鐘。

訊號塔天台上,陳河伏在石墩掩體後面,步槍槍管探出射擊孔,瞄準鏡的鏡頭蓋已經摘掉了。他在天台上待了大半夜,外套上凝了一層細密的露水,但他紋絲不動,呼吸頻率壓到了每分鐘六次以下。瞄準鏡裡,河床方向的廢棄車輛和碎石灘在黎明的灰藍光線裡呈現出一種冷色調的清晰,每一塊石頭、每一叢枯死的駱駝刺、每一個他預先標註過的距離參照物都輪廓分明。四百米外有一塊形似駝峰的岩石,他昨天在上面刻了一道白粉筆印——那是他的首選射擊線,工蜂越過那條線之後進入最佳殺傷區。

醫療區裡,蘇亦在窗戶內側來回檢查最後—遍戰備物資。小甜橙跪在地上,按照蘇亦命令把擔架床的輪子又測了—遍,確認輪軸在碎石地上能夠平穩推動。做完這個動作之後,她停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個用鐵絲彎的小環——環上繫著她這兩天抽空打的—根細麻繩,編成歪歪扭扭的小姑娘辮子形狀。

蘇亦看到那個鐵絲環,手上動作頓了—下。

“這是什麼?”

小甜橙把它套在自己左手手腕上。“螢教我打的結。她說……萬一有人推不動擔架,可以用這個套住手腕發力,不會打滑,也—定拉得住。”她把麻繩結頭轉到腕骨內側,用力拉了一下,確認繩結收緊後不會鬆脫,“她還說,這跟老兵標槍上纏的膠布是—個道理。”

蘇亦看著小甜橙手腕上那圈歪歪扭扭的麻繩,想起螢前兩天蹲在碎石地上、用纏著紗布的手指—遍—遍練標槍的樣子。她發現“—個道理”這種話從螢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往往不是因為螢聽別人說過,而是螢自己先做到了。

她把鐵絲環重新放回雜物箱,伸手幫小甜橙把麻繩結頭又緊了一道。

圍牆牆根下,老兵肩窩抵著標槍,回收了最後一輪遠端警戒掃描。他把“拒絕”別在背後專門的掛架上,用左手摸了一下鋸齒——齒片是新的,推上去的力道讓鋸齒髮出近乎聽不見的嗡鳴。然後他向右側看去。距離他十步之外,周螢正伏在碎石地上,赤腳踩著泥土,雙手指尖輕觸地面感知蟲群的生物電場。十九隻成蟲分成三組編隊,兩組藏在河床東側的廢棄管道內,一組由四隻成蟲帶領十六隻亞成蟲潛伏在西側碎石灘的淺坑裡。變異幼蟲小石頭趴在她肩頭,觸角筆直地指著北偏東方向,甲殼顏色已經變成了和碎石地完全一致的灰褐色。碎光被她小心地安置在礦場下密閉養殖箱裡——太小,太嫩,還不能參戰。

“來了。”周螢突然開口。她左臂菌絲紋路驟然提頻,藍光從最低功耗模式瞬間躍升到戰鬥模式,照亮了她半張臉的輪廓。

幾乎在同一瞬間,夜梟的感知場在北偏東方向捕捉到了一個巨大的訊號源。不是節點的廣播,是母巢碎片在他左臂裡產生的共振——雅典娜本體的心跳突然增強,像一面巨鼓被擂響,衝擊波沿著菌絲網路傳遍整個廢土天空。

“全員就位。”夜梟的聲音透過方旭的電臺同時傳到所有戰位的耳機裡,平靜得不像是在發戰鬥指令,更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蟲群編隊預計接觸時間:四分鐘。”

螢把引信控制器的觸發鍵推到了“待發”。橙色LED變成了紅色,不閃了,穩定地亮著,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第一波工蜂出現在河床下游的時候,天空還沒有完全亮透。它們不是衝過來的——雅典娜沒有犯河床戰鬥的錯誤。工蜂編隊以極低的飛行高度貼著河床表面推進,利用河床兩側的坡岸遮擋來自加油站的視線和火力。它們的隊形分散而有序,每隻工蜂之間保持大約三米的間距,這個間距足以讓爆炸物的破片殺傷範圍無法同時覆蓋兩隻以上的目標。

“她學會散兵線了。”老兵在耳機裡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乎是欣賞的冷意。

第一批工蜂在距離圍牆方向約四百米處觸發了第一組定向雷的絆索。絆索是老鐵用細鋼絲做的,張力調到了剛好不會被風吹動但工蜂一碰就斷的程度。鋼絲斷裂的瞬間,雙迴路起爆器在老鐵手裡震了一下,河床中央那塊大石頭後面炸開了一團橙紅色的火焰——火焰不大,但鐵砂和碎礦石以扇形飛散,覆蓋了半徑將近十二米的範圍。三隻工蜂被直接擊中,甲殼碎裂,身體被衝擊波掀翻在碎石地上抽搐。但其餘工蜂沒有任何停頓,它們繞過爆炸點,沿著河床兩側繼續推進。

“第一組定向雷已引爆。”老鐵在耳機裡報告,聲音短促而冷靜,“戰果確認三隻,驅散效果有限。它們學聰明了,沒有被爆炸打亂隊形。”

“收到。”夜梟的聲音從訊號塔方向傳來,“第二組預留。放它們進電弧網殺傷區。”

螢在水塔上看到了全程。從她的角度俯瞰河床,蟲群的推進路線清晰得像是有人在碎石地上畫了四條灰色的線——四條線從河床下游同時向上延伸,速度均勻,間距穩定,遇到障礙物就自動分流,繞過障礙物之後又自動合攏。這不是工蜂的自主行為,是節點在遠端排程——每一隻工蜂都是一枚棋子,節點在背後精確控制著每一枚棋子的移動路徑。

“四隻節點。”周螢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她在碎石地上閉著眼睛,透過蟲群的生物電場感知敵人的編隊結構,“每個節點控制大約八十隻工蜂。四隻節點呈菱形編隊,主節點在菱形的中心,另外三隻分佈在三個角。打主節點,其他三隻會補位。”

“能定位主節點嗎?”老兵問。

“它在等。”周螢說,“它把主節點藏在了工蜂編隊的第三波——前兩波是消耗品,用來測試我們的防線。主節點在後面觀察,等找到我們的弱點才會壓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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