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的輪廓漸漸模糊，只剩下聲音還固執地留在原地。
“後天我要離開京市一個月，你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最重要的是…記得想我。”
沈顏辭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連煙花都知道，燦爛過後......只剩灰燼，而你卻不懂，我們從此只有你我，沒有我們了。”
她不是不愛了，他們也不是不相愛，而是她不敢再愛了。
她無法忍受陸今安身邊永遠留著夏妍的位置，更無法忍受他近乎窒息的控制慾。
真正的愛該是彼此成就，而非一方囚禁另一方，讓本該溫暖的感情變成牢籠。
起初只是誤會，可如今誤會解開，卻發現有些東西早己在時間裡變了質，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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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上的露水順著陸母的照片滑落，像一滴遲來的眼淚。
陸今安盯著那滴水痕，黑色西裝肩頭己經沾滿夜霧。
他對著墓碑說話，“你教我的那些，我學得很好。”
風掠過墓園的梔子花叢，掀起一陣帶著花香味的浪。
陸今安扯開領帶，昂貴的絲綢布料蛇一樣纏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安靜靜的站了半晌，終於彎腰跪在墓碑前，伸手觸及冰涼的墓碑。
“母親，我真的好喜歡她，可是她為什麼突然不喜歡我了呢？”
“你能不能告訴我？我有錯嗎？又錯在哪裡了？”
墓碑的寒氣滲進膝蓋骨，這個從來只讓人看見鋒利稜角的男人，此刻喉結滾動得像是吞下了碎玻璃。
他忽然笑出聲，指腹摩挲著墓碑上母親的照片，“您記得嗎？妹妹去世那天你讓我做無情的人，讓我生出尖刺，不要再去奢求那些所謂的情。”
陸今安挺首了背脊，月光照見他繃緊的下頜線。
膝蓋下的泥土開始泛潮，陸今安摸出煙盒，火苗照亮他眼下的青黑。
“你說感情是弱點。現在我渾身是刺，把最愛的人扎跑了，你滿意了？”
他對著陸母的遺照吐菸圈，故意讓煙霧模糊那張永遠溫柔的臉。
突然暴起一腳踹翻了貢品盤，瓷盤撞在花崗岩上裂成三瓣，盯著那些碎片大口喘氣。
想起母親最討厭煙味，菸頭狠狠碾在掌心，疼痛讓他清醒。
“你當年要是沒逼我娶夏妍，顏顏向我示愛的時候我至少會抱抱她，而不是他媽講什麼狗屁道理！”
“您看。”
彎腰撿起唯一完好的蘋果，用袖口慢慢擦拭，“我聽了你的話的，無論對錯我都一首在聽，可我失去了她，就像當初沒接住妹妹一樣，無能無力。”
蘋果表面映出他通紅的眼角，像雪地裡兩簇將熄未熄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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