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規則不同。第八條說銅鏡朝北有血光之災，她問過青蘿，青蘿說去年有位貴人因銅鏡朝北擺放，三日後果然被碎瓷片割喉——這是有因果鏈條的。從違反規則到出事，中間有明確的邏輯路徑。
灰色規則呢？那個吊死的采女，真的是因為開了門嗎？
還是有人在她開門後，做了別的事？
子時三刻。
叩門聲準時響起。
篤。篤。篤。
三聲，不緊不慢，像是有人用手指關節輕輕敲擊。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青蘿在被窩裡縮成一團，牙齒打顫，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蘇挽站起身，走到門邊。
她的腳步很輕，刑警的肌肉記憶讓她的足音幾乎不可聞。她側身站在門框旁——這是戰術站位，如果有人破門而入，她不會第一時間暴露在攻擊範圍內。
“娘娘，別——”青蘿幾乎要哭出來。
蘇挽沒有開門。她深吸一口氣，按照自己白天的判斷，開口問了一句：“暗號。”
門外安靜了一瞬。
那安靜不是空無一人的安靜，而是有人在門外屏住呼吸的安靜。蘇挽能感覺到，門板的另一側，有什麼東西正在思考。
然後，一個沙啞的女聲響起：“海棠。”
蘇挽的心跳驟然加速。
不是害怕，而是興奮——刑警破案時的那種興奮。她賭對了。
這條偽規則之所以是偽，不是因為“叩門聲”不存在，而是因為“處理方式”被篡改了。真正的規則應該是：聽見叩門聲，問暗號，答對則無事，答錯或不應答，才會出事。
散佈這條偽規則的人，利用了人對未知的恐懼。恐懼讓人不敢試探，不敢驗證，只能乖乖遵守——然後不知不覺落入陷阱。
“進來。”蘇挽說。
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素衣的宮女低頭走進來，手裡捧著一盞燈。燈光映著她的臉，是一張普通的、略帶疲憊的臉。她朝蘇挽行了一禮：“奴婢是尚寢局的掌燈宮女，奉命來檢查各宮燈火。方才叩門無人應答，奴婢便按規矩報了暗號。”
蘇挽看著她，目光銳利：“你每晚都來？”
“是，這是規矩。”
“那如果我不問暗號，首接開門呢？”
掌燈宮女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不是恐懼，更像是某種職業性的警覺：“那奴婢便會記下娘娘的宮名，上報內侍省。連續三次不應答暗號，娘娘會被視為‘不守宮規’，輕則罰俸，重則降位。”
蘇挽心裡冷笑。
果然如此。
那條偽規則根本不是“保命條款”，而是“陷害條款”。散佈這條規則的人，目的就是讓新入宮的妃嬪不敢開門、不敢應答，從而被記過、被處罰，甚至因為連續違規而被降位或打入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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