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一根透骨草的莖，斷口的漿汁稠得能拉出絲。
蘇晚把莖湊到鼻子底下，那股辛香首衝腦門，能把人的精神頭提起三寸。山上的野透骨草，葉背發灰，掐出來是清水；她空間裡這茬，葉面油綠得發黑，漿汁掛在指尖上，油潤潤的一層。
靈泉澆的頭茬藥材，收了。刺五加、老鸛草、透骨草，壟溝齊整，藥香撲鼻。
“媳婦！面面！”田埂那頭，顧深捧著石臼裡搗好的藥面，獻寶似的舉過來，“細不細？”
蘇晚捻了一撮，指頭一搓，滑得沒渣。
“細。”她說，“比公社藥鋪的師傅搗得還細。”
“嘿嘿。”大個子咧嘴，“深深，有力氣。”
免費的火頭軍有了，搗藥的也有了——石臼一響就是半個時辰，他搗得比誰都勻。
她蹲在田埂上，心裡一盤賬，漸漸盤出了一團火。
她如今是赤腳醫生了，可大隊衛生站的藥箱，統共幾片阿司匹林、幾卷紗布。社員們腰腿疼的老毛病，除了熬就是忍。
忍出什麼結果？五保戶劉爺爺就是榜樣——兩條老寒腿，疼了十幾年，去年冬天最狠的時候，炕都下不來，吃飯都得人端。
這樣的病，她前世那一手針灸加膏方，治一個好一個。更別提，她如今手裡還握著靈泉。靈泉水擦洗外傷，第二天結痂；兌進膏方，藥效翻番——這是老天爺塞給她的底牌。可底牌是底牌，明面上的規矩不能破：私人賣藥，一頂“投機倒把”的帽子扣下來，神仙也難救。她要把這手藝光明正大地使出去，得先想明白——路，怎麼走。
“做膏藥。”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就做膏藥。”
“膏藥？”顧深抱著石臼，眼睛亮晶晶，“深深，幫忙！燒火！”
得，話音沒落，火頭軍自己就把活領了。
——
說幹就幹。
白天，她上山採藥、炮製；夜裡，等爺爺奶奶都歇下了，她從空間取出靈泉水，兌進藥湯——一滴，頂尋常十滴。
第一鍋膏，熬在顧家灶房的後半夜。
當歸、老鸛草、透骨草、川芎，麻油浸泡，文火炸枯，濾渣，熬至滴水成珠，下黃丹，收膏。
頭一鍋，廢了。
黃丹下早了半刻，膏嫩，攤在紙上淌油，不成形。那一鍋藥材，是空間裡最好的頭茬。
“廢了？”灶口添柴的顧深探過頭來。
“廢了。”
“藥材……”他嚥了口唾沫，“心疼？”
蘇晚盯著那鍋不成形的東西，半晌，笑了一聲：“心疼。”
“那……”大個子把柴禾往灶口挪了挪，聲音悶悶的，“深深，多燒火。燒久點，行不？”
“不行。熬過頭的膏，老得像鍋巴，貼上揭不下來。”她挽起袖子，“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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