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也去！”院門閂嘩啦一聲，差點被大個子撞飛。
入了五月，山上的藥材綠得正旺，布穀鳥天不亮就叫開了。蘇晚揹著揹簍剛出院門，身後的門板就響了。
顧深不光扛了根碗口粗的木棍，褂子兜裡還揣了兩個煮雞蛋、一軍用水壺涼白開，一路跟在她身後三步遠，跟個保鏢似的。
顧老太顛著小腳追到門口，往他懷裡塞了兩個貼餅子：“晌午前務必回來！山裡野物多！”
“曉得！”大個子應得響亮，回頭衝蘇晚咧嘴，“媳婦，走！”
帶上他，一上午的收成，頂她一個人跑兩天。
露水還掛在草葉上，他走前頭，逢著帶刺的枝條就折掉，逢著溼滑的石頭就先踩兩腳試試，才讓她過。
“前頭那坡，有啥？”蘇晚考他。
“五味子。三年生的老藤，纏在樺樹上。”他伸手一指，“那棵，最肥。”
“你咋知道是三年生的？”
“藤粗。”他比了個手指頭，“三年，恁麼粗。”
哪片坡有五味子，哪道溝有刺五加，哪面陰崖底下藏著天麻，這人門兒清，比老藥農還熟。
“顧深，你小時候，常上山？”
“嗯。”
“常到啥份上？”
他想了半天：“……閉著眼，能走。”
蘇晚：“……”
這哪是傻子，這是活地圖。
半道上碰見挖野菜的劉嬸，挎著籃子老遠就招呼：“哎喲晚晚！上山啊？”
“嗯，採點藥。”
劉嬸瞅瞅顧深，又瞅瞅蘇晚：“中中中，有他在跟前，俺放心！”臨了湊近兩步，嗓門壓得只剩氣音，“晚晚啊，不是嬸多嘴——村東頭那姓錢的售貨員，老往咱村跑，賊眉鼠眼的，恁可留點神。”
“哎，我記著了。”
劉嬸擺擺手走了，走出老遠還回頭張望一眼。
日頭偏西前，兩人在山溪邊歇腳。顧深把煮雞蛋在石頭上磕開，剝了殼，整個推到她跟前：“媳婦吃。”
“你吃。”
“深深不愛。”
他說著就著溪水啃冷窩頭，啃得腮幫子鼓鼓的。蘇晚瞅著那兩個蛋——殼上還帶著他兜裡焐了一晌午的熱乎氣。
不愛？煮雞蛋放兜裡捂一路，圖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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