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空手打死了一頭野豬！”半大小子一頭撞開曬穀場的人堆，鞋跑丟了一隻都不知道。
“在哪？！”
“後山溪！正往回拖呢！好傢伙，兩百多斤！”
“空手？你咋不說是拿牙咬死的？”
“俺親眼瞅的！不信拉倒！”
曬穀場眨眼間炸了鍋。等門板把那老公豬抬進來，西腳朝天，獠牙在火把底下泛著光，全村老少裡三層外三層，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幾個老獵戶蹲下去看豬脖子上的傷。看了半天，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老哥，咋樣？”
“不是槍打的。”
“套子勒的？”
“也不是。”老獵戶又磕了一下菸袋鍋，聲音壓得低，“是擰斷的。生生，擰斷的。”
西周一片抽氣聲。
“哎呀媽呀……”
“那得多大的手勁……”
“打小看這傻小子長大，咋不知道他有這本事？”
公社的趙書記聞訊趕來，圍著死豬轉了兩圈，又看看顧深那條血糊糊的胳膊，再看看他一臉的憨笑，眉頭擰了個疙瘩。
“後生，這豬，是你打死的？”
顧深點頭，指指蘇晚：“豬，撞媳婦。深深，生氣。”
趙書記：“……”
他盯著顧深看了半晌，到底啥也沒問，大手一揮：“野豬是生產資料，歸公！給顧家記雙倍工分，分半扇豬肉！這後生，是替全村除了一害！”
當天下午，曬穀場就支起了大鍋，燒水的燒水，褪毛的褪毛。豬尿泡讓半大小子們搶了去，吹得足球那麼大，滿場滾。
按老規矩，打了大野味要給鄉親們分一口。蘇晚掌勺，殺豬菜燉了滿滿兩大鍋，酸菜、血腸、肥膘片得飛薄，全村老少端著盆排隊。
“晚晚，倆土豆，拿著！”
“俺這把幹蘑，別嫌棄！”
“雞蛋！窩裡剛掏的，熱乎！”
“大夥兒的心意，晚晚都收下啦——”熱氣糊了半張臉，誰的臉都看不清，只聽見笑。
“晚晚是福星！剋夫？俺看是旺夫！”
“可不是！顧家傻子打小命硬，如今娶個媳婦還是個能幹的，這是老天爺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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