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進的腿一軟，差點跪了。
他方才親眼瞅著，那根一手粗的硬木扁擔，在這個“傻子”兩隻手裡，跟掰麻花似的，咔嚓，就斷了。
“顧、顧家兄弟，誤會，誤會！”他連滾帶爬地退到院門口，腳踏車都顧不上扶正，蹬起來就跑，鈴鐺都沒響成調。
圍觀的村人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二柱子笑得首拍大腿，鞋又笑掉了一隻。
“嘖，錢售貨員這腿，跑得比兔子還快！”
“活該！讓我說，就是顧家兄弟那扁擔撅得好！傻子咋了？傻子護媳婦，天經地義！”
“牲口口的錢就敢往人身上招呼，撅他算輕的！”
顧老太從屋裡出來，看了一眼地上的斷扁擔，又看看自家孫子，啥也沒說。轉身進屋的時候，嘴角卻翹了翹。
趙書記正好來送豬肉，望著錢進跑遠的背影眯了眯眼，又回頭深深看了顧家院落一眼，啥也沒說，走了。
——
這一幕，被牆外的蘇甜看了個正著。
她本來是來找錢進對賬的。昨夜兩人在村口碰頭，密謀了半宿——
“進城的名額，你到底能不能辦？”蘇甜當時問得很急。
“能辦，就看你辦不辦事。”錢進嘿嘿地笑，“你替我盯著你姐。她採藥、賣山貨，來錢恁快，路子肯定不乾淨。尋個由頭，把她摁住。供銷社山貨收購的差價，我惦記不是一天兩天了。”
“行。”
“事成之後，名額就是你的。”
可現在，蘇甜站在牆根的陰影裡，渾身發冷。五月的太陽明晃晃照著，愣是沒把她照暖和。
斷成兩截的扁擔。
空手打死的野豬。
還有顧深方才扔扁擔時，那半秒鐘的眼神——哪裡是傻，分明是磨得雪亮的刀。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上一世，顧深的身手是娶了她之後、裝傻漸漸兜不住了才露的。這一世咋才一個多月……
劇情，真的全變了。
她的天命，她的氣運，正在被蘇晚一點一點拿走！
“啊——”蘇甜死死捂住嘴，才沒讓尖叫出聲。指甲掐進掌心的舊傷裡，血珠滲出來，她感覺不到疼。
再抬眼時，那點驚恐已經燒成了毒火。
不行。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錢進不是想扳倒蘇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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