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眾人還沒來得及高興的時候——
天，暗了。
不是烏雲遮日那種暗，是一種從西面八方同時壓過來的暗，像有人把整個世界扣進了一口黑鍋裡。
陽光消失了，晨霧消失了，連結界的光都被吞了進去。
所有人的呼吸同時一滯。
墨麟第一個握緊了暗影畫筆，但他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削弱結界的餘韻還沒散，他的戰意真的在變弱。
“怎麼回事……”紫璃的聲音也變了，少了幾分清脆，多了幾分茫然。
巨大身影的巖甲光紋猛地全亮了，它抬起頭，看向天空，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緊張。
“來了。”
兩個字，像兩塊石頭砸進水裡。
慕錦繡的心沉了下去，這種壓迫感比清心塔那次厲害了不是一星半點，這次的壓力是從天上來的，鋪天蓋地，無處可逃。
她抬頭看去。
黑雲的正中央，裂開了一道縫。
那縫起初很細，像有人用刀子在天幕上劃了一刀。但它在擴大，一寸一寸地往兩邊撕，露出後面的東西——
不是天光，是塔。
一座塔，從那道縫裡緩緩降下來。
它不大，目測也就三層樓高，但它出現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覺得天地被壓矮了一截。
塔身是青灰色的，像千年古磚砌成，每一塊磚上都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字。那些字不是刻上去的，是長在磚裡的，是磚里長出來的千古文章。
塔頂懸著一盞燈，慘白慘白的光，把周圍的黑雲都照出了一層灰邊。
“文昌塔。”
巨大身影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的巖甲光紋全部亮了，幽藍的光把他整個人裹成了一座移動的燈塔，但那光在文昌塔的白燈面前，顯得又小又弱。
“他們把文昌塔都搬來了。”
慕錦繡的瞳孔縮了一下：
“我聽說過文昌塔，傳聞‘文昌臨世，萬念歸塔’。”
她當時沒懂，只是一笑置之，現在懂了。
“什麼意思？”墨麟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煩躁。
他的暗影畫筆己經握在手裡了，但他發現自己握筆的手沒有以前那麼穩——削弱結界的餘韻還在，他的戰意像被人抽走了一根主心骨，空落落的。
“意思是……”慕錦繡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這座塔，能收人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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