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錦繡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忽然明白了。
削弱結界的原理是“減法”——讓敵人的攻擊力、防禦力、戰意都打折扣。但文昌塔做的，是更深一層的減法，首至歸零才停止。
它不減你的力，它減你的“念”，讓一切化為虛無。
你想著自己能贏，文昌塔就讓你以為贏不了。你想著身後有人，它就讓你覺得身後空無一人。你想著這場仗值得打，它就讓你覺得——不值得。
這才是真正的削弱。
不是讓你打不動，是讓你慢慢不想打，然後徹底放棄。
“好手段。”慕錦繡咬著牙說。
“過獎。”黑袍使者微微偏頭，像是在行禮，其實更像是在挑釁，“慕姑娘，我給你一個選擇。”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掌心裡躺著一枚小小的印章，青玉色，上面刻著一個“歸”字。
“把結界撤了，帶著你的人走。文昌塔不傷無辜。”
“如果我不呢？”
黑袍使者的手收了回去。
“那文昌塔就不只是收唸了。”
他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像冬天的鐵。
“它還會收人。”
風停了。
所有的聲音都停了。連文昌塔上那盞白燈都不晃了，定定地照著，像一隻不眨的眼。
慕錦繡站在原地，五行筆握在手裡，筆尖朝下，一滴墨懸在筆尖，遲遲沒落。
她的腦子在飛轉。
撤結界？不可能。撤了結界，後面的人怎麼辦？
不撤？文昌塔的侵蝕己經開始了，結界撐得了多久？撐不住的時候，身後這群人——墨麟在打哈欠，紫璃在發呆，阿牛在說夢話——他們還能打嗎？
她感覺到李鴻墨的手又開始抖了。
不是冷的。
是他在用力壓著什麼。天子之力在他體內翻湧，像一座快要噴發的火山，但他死死按著火山口，不讓它炸。
因為他知道，一旦他的天子之力失控，最先被文昌塔收走的，就是他對慕錦繡的那份“信”。
他不能輸。不是輸給敵人，是輸給自己。
慕錦繡感覺到了他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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