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帝閉上了眼睛，他閉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風都停了，久到慕錦繡以為他己經睡著了，或者……那是不能說出來的秘密。
慕雲深有些焦躁地動了動，剛想開口，被慕錦繡一個眼神狠狠瞪了回去。慕雲深伸了伸脖子，尷尬地閉上了嘴。
慕天蒼靠在牆上，一臉茫然，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出聲。老祖都這副表情了，說明事情不是一般的大。
終於，畫帝睜開了眼。那一瞬間，慕錦繡覺得他老了十歲。他的眼角有細紋，他的鬢邊有白髮——這些東西平時都被他那股凌厲的氣勢壓著，看不出來，可現在，它們全都冒了出來。
“歸墟，是天界的墳場。”
他的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卻重重地砸在每個人心頭。
“所有被天界拋棄的東西——被拋棄的神、被拋棄的命、被拋棄的秘密、被拋棄的罪孽——都在那裡。”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牆上那個不斷吞噬光線的黑點上，眼神空洞，像是在透過那個黑點，看著一個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那裡沒有光，沒有時間，沒有生老病死。進去的東西，永遠都出不來。”
慕錦繡覺得自己的手指尖都涼透了，連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
“那……玄雪她……”
“而玄雪……”
畫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苦澀的弧度，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她可能要把所有人的命，都送進那個墳場。”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慕錦繡的腦海裡炸開。
把所有人的命……都送進墳場？
這不僅僅是殺人。
這是要絕了這世間所有的生機！
屋子裡安靜得像一座空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慕錦繡只覺得渾身的血都涼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她想起了那些失蹤的神——文曲、文首、司命……
他們是被“收”走了，可能會變成了那個黑點的養料。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慕錦繡心中不停地思索，可是怎麼也沒想明白。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她圖什麼？毀了這一切，對她有什麼好處？她也是天界的人，她也是……”
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她想到了一個可能。一個讓她渾身發冷、讓她不敢往下想的可能。
畫帝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那種東西不是憐憫，不是同情，而是一種……理解。像是他在幾千年前，也曾這樣憤怒過，也曾這樣質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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