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帝沒有說話。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慕錦繡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天帝和王母知道嗎?”
畫帝聽到這句話,忽然笑了。是一種很輕很輕的苦笑。輕得像風吹過湖面,只留下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知道?”
他的聲音像是在咀嚼這兩個字,嚼了很久,才吐出來。
“他們應該不知道。”
慕錦繡一愣。
“天帝……不知道?”
“天帝不在天界。”
畫帝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晚飯是什麼。
可在說出這句話前,他內心經歷過異常劇烈的鬥爭,這可是天界秘密啊,只有十二帝和王母才有資格知道的。事己至此,似乎也沒有必要再瞞下去了。
屋子裡一下子炸了。
“什麼?!”
慕雲深第一個跳起來,椅子“哐當”一聲倒在地上,他顧不上扶,兩隻手撐在桌面上,整個人探到畫帝面前,眼睛瞪得像銅鈴。
“天帝不在天界?!大哥你在跟我開玩笑吧?天帝不在天界,那誰管天界?誰——”
“下界了。”
畫帝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很穩。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把所有的浪花都壓了下去。
“什麼時候的事?”慕天蒼的聲音沉了下來,沉得像石頭墜地。
畫帝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牆邊,從一堆畫卷裡抽出了一幅。那幅畫很舊,畫紙泛黃,邊角都捲了起來。他把畫展開,鋪在桌面上。
畫上是一個人,一個男人。
穿著一身白衣,站在一片雲海之上。他的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那種氣勢——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讓人不敢首視的氣勢——哪怕只是一幅畫,也能讓人感受到——他是天帝。
“按天界的時間算大約兩天前。”畫帝說,“天帝以歷劫為名,下界了。”
“歷劫?”慕錦繡皺起了眉,“天帝都這個修為了,還需要歷劫?”
“不是普通的劫。”畫帝搖頭,“是天劫。”
天劫這兩個字一出來,慕錦繡覺得屋子裡的溫度又降了幾度。
天劫不是凡間修士渡劫飛昇時遭遇的雷劫,那是真正的、天道降下的劫難。每隔萬年,天界之主便要承受一次天劫。渡過了,修為更上一層樓;渡不過——
“渡不過會怎樣?”慕雲深問。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小,小得像蚊子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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