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帝轉過身來，看著慕錦繡。
那一眼裡有憤怒，有無奈，有一種跨越了幾千年的疲憊。像是一個扛了太久的人，終於在某一個瞬間，脊樑彎了。
“可能是玄雪。”
又是這個人。
慕錦繡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右手猛地扶住桌角，十根手指死死扣進木頭裡，指甲幾乎嵌進紋理深處。那點尖銳的疼逼著她站穩，也逼著她不要倒下去。
“天帝不是不喜歡她嗎？”她的聲音有些尖銳，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自我說服，“怎麼會被她騙了？”
畫帝無奈地搖頭。他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是每一下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她可能利用了王母的血脈之力，偽造了一道天劫的旨意。”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讓天帝以為……自己到了該歷劫的時候。”
慕錦繡的瞳孔猛地一縮：偽造天劫旨意。用王母的血脈。這意味著玄雪不僅能竊取到了王母的力量，還把它用到了極致。
“天帝下界之前找過我。”畫帝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苦澀，“他讓我看好星宿圖。他說——如果從星宿圖發現問題，就讓我想辦法解決，起碼撐到他回來。”
聽完這話，慕錦繡覺得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怕，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怕。
如果連天帝都能被騙——那這世間，還有誰是安全的？而且，按天帝下界歷劫前說的話看，他似乎預測到什麼。
“所以她現在要做的——”慕錦繡的聲音在發抖，但她咬著牙，一字一字逼著自己把話說完，“是在天帝歷劫結束之前，把天界變成她的。等天帝回來的時候……一切都塵埃落定。”
她停了一下，喉嚨發緊。
“或者——她根本不想讓天帝回來。”
畫帝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不止是天界。”他補了這一句，
“她要的是所有界。天界、人界、冥界、魔界、妖界——全部。”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
“包括天帝。”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慕雲深本來在地上坐著，聽到這裡，整個人都驚呆了。他張著嘴，半天沒合攏，像一條被海浪拋上岸的魚。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像個被嚇壞了的孩子。
畫帝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裡有複雜的情緒。這個當年天不怕地不怕的畫魔，如今坐在地上，樣子讓人覺得好氣又好笑。
畫帝轉頭，又看了看慕天蒼，最後把目光落回慕錦繡臉上。
“所以我才把你們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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