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盤那波拉昇來得又急又猛。古小安本來已經心灰意冷，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可九點四十分剛過，盤口忽然湧出幾筆大單，股價像被人從地上一把拽起來，短短幾分鐘就拉了四個多點。他原本癱在椅子裡，這會兒整個人像過了電一樣彈起來，眼睛死死盯住螢幕，呼吸都停了一瞬。
“回本了？”他飛快地算了一遍，還差一點。再漲兩個點，就能平著出來。再漲三個點，還能小賺。他心裡那根弦繃到了極限，耳邊嗡嗡響。這些天他已經被這隻股票折磨得夠嗆了，白天守著分時圖發呆，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連做夢都是K線在往下掉。他不想再耗了。夠了，真的夠了。
他點開交易軟體，手指放在賣出鍵上，停了幾秒。螢幕上股價又跳了跳，開始有點猶豫。可就是這一猶豫，價格又掉回去一個點。古小安腦子裡那根弦“啪”地斷了。
“賣。”他幾乎是咬著牙按下了確認。賬戶裡的持倉瞬間清空，成交價離日內高點差了一截，但比起昨天，還是少虧了幾個點。他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像從深水裡猛地鑽出水面，渾身溼透，大口喘氣。
“終於出來了。”他小聲說，像在給自己一個交代。手機螢幕上那行“成交”兩個字，此刻顯得格外平靜，甚至有點溫柔。
小劉的訊息在十分鐘後追了過來：“古哥，你不會走了吧？剛起量，你別傻啊！”
古小安看了一眼，沒回。他站起來，去茶水間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水溫溫的，滑過喉嚨，他覺得自己總算能喘上一口囫圇氣了。雖然虧了錢，但至少不用再被那種半死不活的折磨綁著了。他甚至在內心盤算著，休息幾天，等行情穩了再找機會。
下午一點，開盤。
古小安下意識地又點開了那隻股票。價格不溫不火地橫著，像在嘲笑他剛才的緊張。他撇撇嘴，準備關掉。可就在他手指即將按下去的瞬間，盤面突然動了。
一筆巨單轟上去，接著第二筆，第三筆。分時線像一根被拉滿的弓弦，突然彈射出去，幾乎不給人任何反應時間。古小安瞪大眼睛，屁股已經半離開椅子。他看著那根線一路往上衝，五個點、七個點、九個點……他嘴巴張著，卻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漲停了。
就那樣直直地封在漲停價上，像一扇門在他面前“砰”地關上。
古小安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個人釘在原地。他死死盯著那個紅色的漲停價，腦子一片空白。他賣飛了。就在今天早上，他在起漲點前面一點點，親手把籌碼交了出去。而現在，那隻股票像脫了韁的野馬，頭也不回地衝上了天花板。
他退出軟體，又點進去，反覆確認了好幾遍。賬戶裡沒有它了。沒有了。他想再買，可漲停板上封單厚得像一堵牆，根本沒有他的位置。他像被人在狂歡開始前一秒推出了門外，只能隔著門縫，聽見裡面的歡呼聲。
“我X！”小劉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古哥，你早上是不是賣了？我靠，你賣在地板上了！”
古小安喉嚨發緊，半天才擠出一個“嗯”。
“牛老師在群裡剛說，早盤放量拉昇就是啟動訊號，洗完盤了，主升浪開始。你……唉，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小劉的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甚至帶著點真切的惋惜。
古小安沒再說話。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還亮著，那根漲停的紅線像一道滾燙的烙鐵，在他眼裡灼出深深的紅印。他攥了攥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卻不覺得疼。
更讓他崩潰的還在後面。
接下來兩天，那隻股票像開了掛一樣，連續漲停。一天一個板，漲得乾脆利落，連頭都不回。牛老師在群裡一天發好幾條訊息，每一條都像在古小安傷口上撒鹽：“早就說了洗盤結束，拿不住的人不配賺大錢。”“昨天割肉的家人們，現在什麼心情？自己好好想想。”
古小安看著那些字，牙關咬得咯咯響。他後悔，悔得想把手機砸了。可手機砸了也沒用，賣掉的就是賣掉了。他反覆回想早盤那波拉昇，如果自己再忍半小時，不，哪怕是十五分鐘，結果就完全不同。可市場沒有如果，也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夜深了，他躺在沙發上，眼睛閉著，腦子裡卻一遍遍回放那根漲停的分時線。他想起小劉說“你賣在地板上了”，想起牛老師說“拿不住的人不配賺大錢”。那些話像一群細小的螞蟻，順著耳朵爬進去，啃得他整夜整夜地發癢。
“我要買回來。”這個念頭像顆被點燃的種子，在黑暗裡炸開。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那團暗影。明天，只要明天有低開或者回踩，他就重新衝進去，哪怕價格比當初更高。他要把錯過的吃回來，把丟掉的臉撿回來，把那些刺在胸口的話一根一根拔掉。
他不能再等了。再等，就真的追不上了。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牛老師在群裡發的最新公告：“明日操作計劃已更新，所有人提前就位，準備第二波主升浪。這次，一個都別掉隊。”
古小安看完，坐起身來。他沒有開燈，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在他臉上投下幾道凌亂的光。他點開交易軟體，把那隻股票的頁面又調了出來，設好了提醒，像是已經在心裡準備好了衝鋒的姿勢。
夜還很長。他的手很冷。
。來下不靜安也刻一他得燒，樣一火像板停漲些那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