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市聖杯之小富即安》第76章 失眠與焦慮(1)

作者:神仙洋·2小時前

凌晨兩點十七分,古小安醒了。他伸手去摸手機。床頭櫃上摸了兩下,摸到了,螢幕亮起來刺得他眯眼。他熟練地點開行情軟體,切到美股指數。道瓊斯跌了一個多點,納斯達克跌了兩個多點。他盯著那些數字,心跳開始加速。外圍跌了,明天A股大機率低開。他那隻白馬股本來就已經跌得不成樣子,再低開,又要多虧一截。他把手機舉在眼前,翻了翻相關的中概股,綠多紅少。手心的汗把螢幕蹭得模糊。

他鎖了屏,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閉著眼,腦子裡卻在跑明天的分時圖。低開,低走,然後呢?是割還是扛?割了怕反彈,扛了怕繼續跌。他翻來覆去,被子纏在腿上,煩躁地蹬開。再翻回去的時候,看了一眼時間,兩點四十。他閉上眼,強迫自己數呼吸。數到三十幾就亂了,又從頭開始。數著數著,腦子又飄到賬戶餘額上,飄到那隻白馬股的公告上,飄到蘇小婉上次說的那句“你還覺得能回本”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鬧鐘響的時候是七點,他覺得只睡了幾分鐘。起來照鏡子,眼袋腫得發亮,臉色灰撲撲的,嘴唇乾得起皮。他用涼水洗了把臉,拍了兩下,沒什麼用。

到了公司,上午開會。領導在上面講季度目標,古小安坐在下面,眼睛盯著投影幕布,腦子裡卻在看盤。九點半開盤,白馬股低開一個多點,然後慢慢往上爬。他偷偷把手機放在桌子下面,切到分時圖。分時線每跳一下,他的眼皮就跟著跳一下。領導點到他的名字,問他上個月的資料怎麼還沒交。他站起來,支吾了兩句,說下午就交。領導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繼續往下講。可散會之後,領導把他叫到辦公室,關上門,問他最近是不是家裡有事,狀態不對,上個月報表錯了兩處,客戶投訴也多了。

古小安站在那兒,兩隻手垂在褲縫邊,嘴裡說“最近身體不太好”。領導看著他,說“身體不好就去看,別硬扛”。他點頭,退出來,回到工位上,後背全是汗。

中午他沒去吃飯。趴在桌上想眯一會兒,可閉上眼就睡不著,耳朵裡全是周圍同事吃飯聊天的聲音,還有鍵盤聲、滑鼠聲。他起來接了杯水,喝了兩口,手機震了。是蘇小婉發來的微信。

“糖糖昨晚發燒了,三十九度。半夜一直喊爸爸,我哄了半天。”

古小安盯著那行字。下面又彈出來一條:“你不用回,我就是跟你說一聲。”

他盯著螢幕,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能想象那個畫面——糖糖小臉燒得通紅,躺在孃家的床上,嘴裡含含糊糊地喊爸爸,可爸爸不在。他在幹什麼?他在盯盤。他在算低開幾個點該不該割。他在為幾百塊的差價焦慮得半夜醒來。他把手機放在桌上,兩隻手捂住了臉。旁邊有同事經過,腳步聲停了一下,又走了。他沒有抬頭。他把手指縫張開一點,看見螢幕還亮著,蘇小婉的那兩條訊息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他想回,可不知道回什麼。說“我明天去”?上次也說了明天去,沒去成。說“對不起”?這三個字他打過太多遍了,打到最後自己都不信了。

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然後坐直了,開啟電腦。螢幕上的分時圖還在跳,白馬股下午又跌了一個點。他盯著那根線,忽然覺得它跟他沒有關係了。它漲也好,跌也好,他都已經這樣了。可他關不掉。他盯著它,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明知往前一步就掉下去,可腳就是挪不開。

下班他沒有直接回家。他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一包煙,站在路邊抽了兩根。天還沒全黑,路燈剛亮,黃黃的光照在地上,像碎了的蛋殼。他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去,看著煙飄散在空氣裡。他想起糖糖上一次喊爸爸是什麼時候。好像是上個月,電話裡喊了一聲就跑了,蘇小婉說“她忙著看動畫片呢”。他把菸頭摁滅在垃圾桶邊上,又點了一根。

回到家,他坐在書桌前,本子攤著。昨天的情緒計劃還寫在那裡,四條,第一條“如果開盤就想買,先等十五分鐘”,第二條“如果盤中想割肉,先問自己是不是在怕”。他看著那幾條字,覺得它們像另外一個人寫的。那個人是他,是昨天晚上的他。昨天晚上他還覺得自己想明白了點什麼,今天一整天就被打回原形。他沒寫覆盤,也沒看行情。他把手機放在桌角,調成靜音。螢幕不時亮一下,大概是各種推送。他沒有去看。

他站起來,走到陽臺上。夜風很涼,吹得他縮起肩膀。樓下有幾個小孩在追著跑,笑聲傳上來。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屋,開啟手機,翻到蘇小婉的聊天記錄。他打了幾個字:“糖糖退燒了嗎?”發出去。等了五分鐘,沒有回。他又打了一條:“明天我過去看她。”還是沒回。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沒有再看。

他坐回書桌前,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頁,在頁首寫了四個字:身體要緊。寫完之後他停了一下,又把那頁翻過去。那是明天的事。今晚他只想做一件事: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客廳,然後回臥室。他做到了。他躺到床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還是會有分時線在跳,還是會有數字在跑。但他沒去摸手機。他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覺得,好像聽見了糖糖的聲音,細細的,從很遠的地方喊了一聲爸爸。他想應,嘴張不開。然後他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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