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日記剛合上，手機就響了。
古小安看了一眼螢幕，是個陌生號碼，本來不想接，但手指已經劃開了。那頭先是一陣沉默，然後一個嗓子像被砂紙打磨過的聲音擠進來。
“古哥……是我，阿強。”
古小安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阿強的聲音他差點沒聽出來，啞得像另一個人，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拽出來的，帶著一種壓了太久的疲憊。
“你在哪？”
“我住的地方。你能來一趟嗎？”頓了一下，他又說，“我想借點錢。”
掛了電話，古小安坐在椅子上沒動。蘇小婉從臥室出來，手裡拿著糖糖換下來的髒衣服，看他臉色不對，腳步慢下來。
“誰的電話？”
“阿強。以前炒股群裡的那個，小劉也認識。最早就是他拉我進群的，後來群裡天天有人曬收益，他曬得最兇。去年他賺了一筆，在群裡發了二十個紅包，語音笑得嗓子都劈了。”
蘇小婉皺了皺眉。她沒見過阿強，但聽過這個名字。以前古小安深夜不睡，說“阿強今天又抓了個漲停”，語氣裡全是羨慕。那時候她不懂，後來懂了，也晚了。
“他怎麼了？”
“不知道。聽著不太好。讓我過去一趟。”
蘇小婉沒說話。她走到餐桌旁，把他面前那張計劃表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下，紙角對得整整齊齊。然後從錢包裡抽出幾張票子遞過來，他看了看——三百。她沒問借多少，也沒說別借。只是遞錢的時候手指在他手心裡多停了一秒。
“早點回來。”
公交車上人很少。古小安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跑，橙黃色的光從玻璃上滑過去又滑過來。他想起阿強以前的樣子。最早在小劉拉的那個群裡，阿強是話最多的一個。每天發截圖，曬收益，喊“衝”。有一回阿強一天賺了兩千多，在群裡連發了二十個紅包。那時候古小安還在群裡跟了一句“強哥牛”。阿強回了個咧嘴笑的表情，說“跟著我幹，早晚換車”。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不到一年。
下車後他按地址找了半天。城中村的巷子又窄又暗，兩邊全是自建房，頭頂的電線像蜘蛛網一樣纏在一起。他問了路邊一個擺攤的老頭，老頭用下巴往巷子深處一指：“紅鐵門，三樓。”
古小安爬上三樓，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他摸著扶手走上去，手指蹭了一手灰。敲門，敲了三下，裡面沒動靜。他又敲了兩下，門從裡面打開了一條縫。
阿強的臉露出來一半。古小安差點沒認出來。以前阿強是個圓臉，下巴肉嘟嘟的，笑起來眼睛眯成縫。現在臉凹進去了，顴骨撐著一層皮，鬍子拉碴，眼窩深得能放進去半個拳頭。眼睛裡全是紅血絲，像幾天幾夜沒睡。
“進來吧。”阿強把門拉開，側身讓他進去。
屋子不大，窗簾拉著，一盞白熾燈泡掛在頂上，光又冷又硬。地上全是菸頭，密密麻麻的，有些踩扁了，有些還支稜著。床上的被子捲成一團，枕頭旁邊擱著兩個空酒瓶。茶几上攤著一堆列印紙，全是交易記錄，紅色的虧損數字被圓珠筆圈了又圈，紙邊都捲起來了。
阿強在床沿上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著。他低著頭，像在組織語言，又像什麼都不想說。
“多少？”古小安問。
阿強沒抬頭。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
“十五萬。”
古小安愣了一下。“哪來的十五萬？”
“借的。”阿強的手在膝蓋上搓了一下，搓得皮膚髮紅，“網貸借了八萬，剩下的是高利貸。”
“本來想翻本的。”阿強抬起頭，眼睛沒看古小安，盯著對面牆上的一幅掛曆，掛曆還停在八月份，“我算過，只要抓到兩個漲停就回來了。八萬，兩個漲停，十六萬。我就能把窟窿填上。”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呢來後“
”。頭出萬五剩還萬八。了割，了住不扛我天四第。跌又天三第“，料布子的上蓋膝了攥指手，下一了頓他”。停跌天二第。割沒就，了錢沒就了割想一但，割想我，點個五了跌。了跌就去進買天一第來後“
”。多萬一虧能就我，天半扛多，不，天一扛多是要我。點個四了漲。了彈反票隻那，天二第完割我？麼什是的人氣最道知你“：來出滲要像紅的裡睛眼，安小古看頭起抬然忽他
。啞沙的來原回掉音聲，去下塌又膀肩的他，秒幾了續持只勁那但。來出撕生生被裡腔從西東麼什像，利尖的洩發無種一著帶，高拔然突音聲的他
”。話電打天天們他，來出不拿我。千三月個一，息利還要邊那貸利高來後“
。話廢句一了問己自道知就他完問。問安小古”？說早不麼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