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睡著之後,古小安靠在床頭刷手機。蘇小婉在浴室洗澡,水聲從門縫裡透出來,悶悶的。他本來在看新聞,手指往下滑了兩下,一條短影片跳出來。
封面是一個男人的側臉,頭髮梳得很整齊,穿一件深藍色襯衫,站在一塊白板前面,手裡捏著馬克筆。白板上畫著幾根K線,紅紅綠綠的。古小安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沒往下滑。
那張臉他認得。不是名字。名字改成了“牛哥說市”,頭像也換了,從以前那張西裝領帶的精修照換成了一張生活照,戴個鴨舌帽,背景是江邊。但古小安認得那雙手。胖,手指短,指節上有一圈肉窩。以前牛老師講課講到激動的地方,會用右手拍桌子,拍三下,胖手拍在桌面上“啪啪啪”地悶響。那雙手他看了大半年,從直播間看到錄播,從免費課看到付費群。
他點開了影片。聲音一出來,古小安的後背就繃了一下。還是那個嗓子,中氣十足,尾音往上揚,帶著一種“我跟你推心置腹”的熱乎勁。影片裡牛老師對著鏡頭說:“很多朋友問我,牛市是不是來了。我不跟你講大道理,我只給你看我自己的賬戶。”畫面切到一張收益截圖,紅色的數字很醒目。然後鏡頭切回來,牛老師拍了拍桌子,拍了三下:“跟上我節奏的,這波已經回本了。沒跟上的,你自己想想為什麼。”
底下評論區兩千多條。最上面一條寫著“老師辛苦了”,點贊四百多。第二條“跟著老師操作三個月,終於把去年虧的賺回來了”,底下有人回覆“真的假的”,又被其他評論刷下去了。再往下翻,滿屏都是“老師牛”“支援老師”“求帶”。
古小安點進牛老師的主頁。粉絲二十三萬,作品一百多條,每條都是同樣的套路:先講一段大盤,然後曬收益截圖,最後拍桌子喊“跟上節奏”。最新三條影片釋出時間分別是昨晚、前天中午、大前天晚上。日更。以前在直播間裡他也是這樣,每天準時出現,風雨無阻。只不過以前是直播間,現在是短影片。換了個殼,裡面還是同樣的東西。
浴室的水聲停了。蘇小婉推門出來,頭髮裹著毛巾。她看了他一眼:“怎麼了?臉色不好。”
“沒事。刷到一個人。”
蘇小婉沒追問,坐在梳妝檯前擦頭髮,毛巾搓得沙沙響。古小安又拿起手機,翻到那個受害者小群。群還在,但很久沒人說話了。最後一條訊息是上個月的,有人發了個表情包,沒人回。他把牛老師的影片截圖發進去,然後打了一行字:“牛老師換號了,現在叫牛哥說市,二十多萬粉。”
訊息發出去,群裡安靜了幾秒。然後像冷水潑進熱油鍋。
“我操。”
“在哪兒?發連結!”
“這狗東西還活著呢???”
“我他媽找他找了半年!”
“截圖別刪,我現在就上平臺舉報。”
“舉報有屁用!我去年舉報了八個號,封一個他換一個。”
“那就讓他接著騙?接著收割?”
“我虧了十二萬,十二萬啊。我老婆到現在不知道,我每個月拆東牆補西牆,快一年了。”
“誰不是?我刷了五張信用卡,現在還有三張沒還完。”
“他影片裡那個收益截圖假的要死,P得邊框都歪了,底下還有人信?”
“信的人多了去了。你看評論區,全是老師辛苦老師牛。跟咱們當初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我那時候還在群裡幫他罵那些質疑他的人,說他們是同行來黑的。我他媽現在想起來恨不得抽自己。”
“@古小安,老古你說話啊。你當初在群裡最活躍,天天發他那個直播連結。你不說點什麼?”
古小安看著那行字。群裡所有人都看著他。有人說得對,當初牛老師的付費群就是他最早發到群裡來的。那時候他覺得自己找到了金礦,把連結往群裡一甩,說“這個人真牛,跟著賺了好幾筆”。後來跟他進去的人不少。虧了的人有多少,他不知道,也沒問過。現在被人點名,他沒躲。
“我在。”他打了一行字,“連結我發過了,截圖也發了。你們要舉報就舉報,要曝光就曝光。我不攔你們。”
“你這是什麼話?當初是你拉我們進去的!”
“對,是我拉的。我也虧了,一萬多學費,三萬多實盤。我比誰都想讓他死。”
“那你說怎麼辦?舉報沒用,報警沒用,平臺也不管。我們就幹看著?”
”。廢搞號賬他把,的個這做門專有道知我?他搞人找籌眾們咱不要“
”?值不值,了去進己自,了搞他把你。幹別事的法犯“
”?了算麼這就?辦麼怎說你那“
”?算我給誰錢的虧我?了算“
”。的媽他我道世這。多還來原比,騙著接號個換,好倒他。窿窟個那填了為是就,夜半到賣外送天每在現我“
”。慌得憋是就,麼什沒“:字文條一了發又他,秒幾了過。裡那在斷音語,了聲沒半一到說,”了分我跟友朋在現,了去進投都付首的房買把時當我“說子嗓著啞,音聲的人男個一是開點,音語段一了發人有。己自罵人有,管監場市罵人有,臺平罵人有,師老牛罵人有。條十幾了吵裡群
。來回弄錢的虧把麼怎——事件一有只子腦滿他。見聽沒裝假他”嗎炒還後以你“的說婉小蘇,風旁耳當他”來下活“的說周老,去進不聽都話的誰他間時段那。了去進搭也錢的親母把己自恨,貪己自恨,蠢己自恨。己自恨也,師老牛恨他。面畫的子桌拍師老牛是全裡子腦,去覆來翻上床在躺,著不睡完罵,點三兩晨凌到罵裡群在天每他,子陣那車翻師老牛。候時的師老牛恨最己自起想他。著停上盤鍵在指手,幕螢著看安小古
。了幹都人個整他得燒,火像恨種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