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小安把看盤軟體裡自選的那三十多隻票翻了個遍，用最笨的辦法——開啟每一隻的日K線，看均線。二十日線在六十日線上方，且兩條線都朝上的，標“上升”；二十日線在六十日線下方，兩條線都朝下的，標“下降”；剩下的，全標“震盪”。
標完他數了一下：上升的三隻，下降的十七隻，震盪的十一隻。
他把這個結果拿給老周看。老周正在給蘭花鬆土，手指頭戳進盆沿的土裡，一圈一圈地扒。
“就三隻？”老周頭也沒抬。
“三十多隻就三隻符合條件。”
“少了？”
古小安想了想：“少了。以前我盯十幾只，哪隻都想買。”
老周把手指頭從土裡抽出來，拍了拍手上的泥。“那你現在盯三隻，覺得不夠？”
“不是不夠。是……”他找不到詞，“以前覺得機會多，現在覺得機會少，但那隻三隻看著比十幾只清楚。”
老周站起來洗手，水龍頭嘩嘩響。他擦乾手，走到陽臺的小方桌前，拿了一張紙，用鉛筆在上面畫了三根線。一根朝上，一根朝下，一根橫著。
“趨勢跟蹤就這三樣。”他指著那根朝上的線，“股價站在關鍵均線上方，均線朝上，你才看。均線走平你就等，均線朝下你就關掉不看。”他點著那根朝下的線，“下降趨勢裡做多，等於伸手去接往下掉的石頭。接住一次是運氣，接不住是正常的。”
古小安拿過鉛筆，在老周畫的圖旁邊又畫了個小框，把“上升”“下降”“震盪”三個詞填進去。他畫得慢，鉛筆尖在紙上沙沙響。
“周叔，那要是上升趨勢裡，股價回撥呢？”
“回撥不破關鍵均線，還在趨勢裡；破了，均線拐頭，就走。”老周把鉛筆接過去，在那根朝上的線上點了兩個點，“進場點可以等回撥到均線附近縮量企穩。走的時候看兩點，一是破了前期低點，二是均線拐頭向下。兩點有一個出現，就撤。”
古小安把這幾句話記在本子上。他沒寫太多，就三行：上升做，下降空，震盪等。回撥看均線，破線走。
回家之後他花了兩天時間，把自選池清理了一遍。以前那隻做化工的票，他盯了快一個月，現在看——二十日線走平，六十日線朝下，明明是下降趨勢。他以前天天看它，總覺得“跌這麼多了該反彈了”。現在他在“下降”那一欄裡看到它的名字，毫不猶豫地刪了。
刪完自選池，他開啟交易軟體看了一眼持倉——空倉。他合上軟體，開始做飯。
小劉是第三天晚上打來電話的。古小安正坐在書桌前覆盤，手機震了，他接起來。
“安哥，你最近是不是沒做？”
“做了。上週那隻液壓件，賺了一百多。”
“不是，我是說你沒做別的？我上週看你在群裡，別人說那隻做汽車的票要突破，你一句話沒說。”
古小安把筆放下：“那隻票我看過，六十日線朝下，不在我的範圍裡。”
小劉那頭靜了兩秒，然後笑了一聲：“你現在怎麼這麼挑食？這也不做那也不做。”
“不是挑食。”古小安把身子往後靠了靠，椅子嘎吱響了一聲，“以前我什麼錢都想賺，什麼票都敢買。結果呢？做十筆虧七筆，賺的還不夠填坑。現在我只看上升趨勢，三十多隻票裡就三隻符合。三隻裡面再篩，可能一隻都選不上。選不上就空著。”
“那你一個月能做幾筆？”
“這個月就一筆。”
小劉沒接話。電話裡傳來打火機的聲音，又滅了。過了幾秒他才說：“那你靠什麼賺錢？”
古小安想了想，說：“靠不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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