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的聲明發布在凌晨兩點十七分。
郵件群發了三百二十七家媒體，附件是行車記錄儀的申請編號，編號字尾是“TJ-2017-0723-01”。標題只有一行字：《關於“代駕案”證據鏈完整性宣告》。沒有署名，只有律所LOGO和一個加密連結。
三分鐘後，#沈燼車禍證據重啟#衝上熱搜第一。
沈燼的經紀人衝進辦公室時，他正坐在落地窗前，手裡捏著一杯冷掉的咖啡。杯沿有兩道唇印，一道淺，一道深。窗臺上積了層灰，沒擦。他沒回頭。
“沈總，公關部已經壓了八家媒體，律師團在刪帖，您——”
“刪不掉。”他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過鐵皮。
經紀人頓住，喉結動了動，聲音壓得更低：“您知道姜黎是誰嗎？她當年籤的保密協議，是您親自批准的。她沒資格——”
“你當年籤的保密協議，”沈燼終於轉過身，目光落在她領口第三顆紐扣上，那顆紐扣鬆了，線頭垂著，“是我讓她起草的。”
空氣凝滯了三秒。
經紀人嘴唇發白，沒再說話。她轉身離開，腳步沒停，但門沒關嚴。門縫裡漏出一縷風，吹動了桌上那張列印紙——是姜黎宣告的截圖，標題下方，一行小字：“證據鏈完整，但關鍵幀缺失。需調取2017年7月23日23:17至23:21區間原始資料。”
沈燼沒動。他低頭，看見自己左手無名指上，還留著一道淺疤。那是離婚那天，他砸了戒指盒，玻璃劃的。姜黎沒哭，也沒撿。她只說：“你選了沉默，我選了活著。”
他記得這句話。
他記得她走那天，玄關的燈壞了，她蹲在地上，一根一根撿鞋帶。他站在樓梯口，沒下去。她沒回頭。
現在她回來了。
他拿起手機，撥了蘇阮的號碼。響了七聲，結束通話。
他再撥。這次，她接了。
“你看到了？”她問。
“嗯。”
“他們重啟調查了。”
“嗯。”
“你打算說什麼？”
他沒答。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很輕，像風吹舊書頁。
“陳啞的卡，你看了？”她問。
“看了。”
“林昭的手，搭在你肩上。”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沒說？”
他閉上眼。眼前不是辦公室，是2017年7月23日的地下音樂會。音浪震得地板發顫，蘇阮站在側臺，手裡攥著一張票，票根上印著“沈燼”兩個字。他看見林昭從後臺出來，黑風衣，左手搭在蘇阮肩上。他沒動。他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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