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他站起身,朝山下走。每一步,都踩碎水窪,濺起渾濁的水花。
身後,燈塔的鐵門,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發出吱呀一聲。
像有人,輕輕推了它一下。
他沒回頭。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他掏出來,螢幕亮著,是陳啞發來的訊息,只有一張圖:無人機拍下的燈塔背面,鐵門內側,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條,字跡被雨水泡得模糊,但還能辨認:
“他刪了所有黑料,卻留了我。”
下面,一行小字:
“你聽見雨聲了嗎?”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雨滴砸在螢幕上,模糊了字跡。
他按滅了螢幕。
繼續走。
直到走到山腳,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車窗貼滿便籤紙,每張都寫著:“他沒撞人。”“他沒逃。”“他記得。”
他停住。
車門沒鎖。
他拉開後座的門。
後座上,放著一疊照片。
全是蘇阮。
抱著女兒在醫院,抱著女兒在海邊,抱著女兒在極光下。
每張背面,都有日期。
全是車禍後,她“死亡”後的日子。
最後一張,是昨天拍的。
照片裡,蘇阮站在幼兒園門口,穿著灰風衣,頭髮短了,臉瘦了,但眼睛亮著。
她沒看鏡頭。
她在看畫展的方向。
照片背面,只有一行字:
”。你等我,臺電棄廢南城,點三午下天明“
。門車上關他
。下在還雨
。沒,邊車在站他
。淚的幹沒滴一像,上料布在染,藍點一出滲悄悄正,筆蠟盒那,裡袋風
。走下山朝,轉他
。大越來越,聲雨
:說輕輕,邊耳他在,人有像
”?嗎了見聽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