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啞把照片收回去,沒再看沈燼。他轉身要走,腳步在門口頓了一下。
“你刪了黑料,”他說,“但你沒刪她。”
沈燼沒應。
陳啞走了。門沒關,風從走廊吹進來,帶進一縷潮溼的雨氣。地上那張幼兒園通知紙,被風吹得翻了個面。
背面,是老師用紅筆寫的備註:“孩子說,媽媽在雨裡等爸爸。她說,爸爸知道她是誰。”
沈燼走到書架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裡面是女兒的玩具,毛絨熊、蠟筆、小裙子,還有一本舊相簿。
他翻到第一頁。
照片是七年前的,他和蘇阮在海邊。她穿著白裙,笑得眼睛彎著,懷裡抱著一個襁褓。他站在她身後,手搭在她肩上,沒笑。
照片背面,有字跡,是蘇阮的:“你刪了所有黑料,卻留了我。”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手機,撥通了蘇阮的號碼。
電話響了七聲。
沒人接。
他正要掛,對面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手機被拿起來,又放下了。
他沒再撥。
他走到窗邊,把畫冊重新開啟,翻到那幅畫。
他用鉛筆,在第三輛車的窗邊,輕輕描了一道。
不是女人。
是嬰兒。
他描得很慢,像怕驚醒什麼。
描完,他把鉛筆放回畫冊,合上。
轉身時,他看見門縫底下,塞著一張紙。
沒署名。
字是列印的,不是手寫。
“你終於找到她了。但你還沒找到真相——那晚,不是你沒救他,是你沒救我。”
沈燼盯著那行字,沒動。
窗外,雨又下了。
一滴,砸在窗玻璃上,順著往下爬,像一條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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