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幼兒園的家長通知單。
“沈燼昨天在儲物櫃裡見過。”她說，“他沒扔。”
陳啞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然後他伸手，從抽屜底層，取出一個鐵盒。盒蓋上貼著標籤：**你刪不掉的我**。
他開啟，裡面是七卷膠片，全都是雨夜的鏡頭。有沈燼下車時的背影，有蘇阮站在路燈下，手機螢幕亮著，未接來電37次。
他抽出其中一卷，輕輕放在錄音筆旁邊。
“這段，你沒刪。”他說。
“你也沒刪。”她答。
兩人沉默。紅光燈泡的光在牆上晃，像水波。
陳啞忽然起身，走到牆角，從一堆廢膠片裡翻出一張燒焦的車票。票面殘缺，只剩一半，但目的地清晰：城南殯儀館。時間：車禍後三小時。
他把票放在錄音筆上。
“林昭的弟弟，那天去殯儀館了。”他說，“取走了‘無名男屍’的左手。”
蘇阮盯著那張票，沒動。
窗外，風突然大了，吹開半扇窗，一張紙飄進來，落在地上。
是周予白的病歷影印件，被撕過，但“憂鬱症”三個字還清晰可見。下面一行小字，是手寫的，墨水暈開，像哭過：
“我替他背了鍋。他沒開車。”
蘇阮彎腰，撿起紙。
她沒說話。
她只是把錄音筆、膠片、車票、病歷，全部收進鐵盒，合上。
陳啞沒問她要做什麼。
他只是走到水槽邊，倒掉杯底那半杯冷茶。茶漬還在杯壁，黃得發硬。
他沒洗。
他轉身，把鐵盒遞給她。
“你刪不掉的，”他說，“從來不是黑料。”
蘇阮接過鐵盒，指節發白。
她沒點頭，沒道謝。
她轉身，推門出去。
走廊的燈忽明忽暗，照著她腳上的鞋，鞋底沾著泥，是療養院後院的紅土。
她沒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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