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燈光亮得刺眼，像手術檯上的無影燈。周予白坐在正中央，西裝筆挺，領帶系得一絲不苟，左手腕上那道舊疤被特意用遮瑕蓋住了——那是三年前他為“憂鬱症”人設自殘留下的，現在成了他博同情的勳章。
主持人笑得溫柔：“周哥，今天是復出首秀，大家特別想聽你說說……當年，為什麼陷害沈燼？”
全場安靜。彈幕從“求真相”變成“他怎麼不說話”。
三分鐘。
周予白沒動。手指在膝蓋上掐出白印，呼吸輕得像怕驚動什麼。他忽然抬手，按下了靜音鍵。
直播間一片死寂。
他從口袋裡掏出寫字板，筆尖壓得極重，墨跡洇開，像血。
“因為有人告訴我，沈燼知道我弟弟是代駕，卻選擇沉默。”
字寫完，他放下筆，沒看鏡頭，也沒看觀眾。他低頭，盯著自己的手，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彈幕炸了。
“臥槽？代駕？不是說車禍是意外嗎？”
“林昭的弟弟不是死了嗎？！”
“沈燼知情？他當年不是裝失憶嗎？”
主持人慌了，想插話，卻被製片人一把拽住。後臺，導播室的螢幕全亮了——資料異常，流量飆升，但系統自動鎖定了所有評論區，只保留了關鍵詞搜尋記錄。
沒人注意到，直播後臺的快取資料，正被一個匿名程式悄悄擷取、加密、上傳。
周予白站起身，沒說再見，沒鞠躬，轉身就走。保安衝上來攔他，他沒反抗，只是輕輕說：“我累了。”
他被強制送醫，診斷書上寫著“急性焦慮發作，伴有幻覺傾向”。沒人提那塊寫字板，沒人提那句話。可直播間的後臺資料，已經傳到了陳啞的硬盤裡。
127次。
“有人告訴我”這個關鍵詞，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被搜尋過127次。
來源IP，指向林昭的私人伺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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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燼站在監控室的玻璃後，沒開燈。螢幕藍光映在他臉上，像一層薄霜。
他看著周予白在鏡頭前寫下那句話，看著他按下靜音，看著他轉身，看著他——在被保安架走前，悄悄從內袋裡掏出一張照片，塞進西裝內襯。
照片被壓得皺了，邊角卷著，像被反覆摩挲過。
沈燼放大，拉近，再拉近。
照片裡，蘇阮抱著一個嬰兒，穿灰毛衣，頭髮沒扎，鬆鬆地垂在肩頭。她站在一扇鐵門前，門牌號是“林昭公寓·302”。
背景裡，陽臺晾著一件男童的藍色小外套，風一吹，輕輕晃。
沈燼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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