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近,車窗降下一點,姜黎的臉露出來。她沒化妝,眼圈發青,頭髮扎得松,有幾縷貼在脖子上,像剛哭過。
“你上傳了。”她說。
陳啞點頭。
“你拍了三年,就為了等這一天?”
“不是等。”他搖頭,聲音啞得像砂紙,“是等她回來。”
姜黎沒說話。她從副駕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出來。
“這是行車記錄儀的備份。車禍那天,車裡有兩個人。”
陳啞沒接。
“你不是想拍真相?”她問。
“我想拍的是,誰敢承認自己是兇手。”
姜黎沉默了三秒,把信封放在車頂,轉身關窗。
車緩緩啟動,雨刮器掃過玻璃,枯葉掉了,落在地上,被輪胎碾進水窪。
陳啞站著,沒動。
他低頭,看見自己鞋尖沾的泥,已經幹了,裂成細紋。
他抬頭,看見醫院天台的邊緣,有個人影。
穿灰藍色外套。
袖口有兩道褶,領口微翹。
他沒喊。
他只是轉身,走回樓裡。
電梯壞了。
他爬樓梯。
每上一層,樓梯間的燈就亮一盞。
到七樓時,他聽見門縫裡,有嬰兒的哭聲。
他停下。
手放在門把上,沒擰。
他聽見蘇阮的聲音,輕輕的,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別怕,媽媽在。”
他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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