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外的臺階上，姜黎站得筆直，白大褂下襬沾著一點泥，左腳鞋尖裂了道口子，沒補。她沒帶助理，沒帶律師團，只拎著一箇舊隨身碟，和一臺便攜播放器。
法官剛唸完“證據鏈不完整，不予採信”，她沒動，也沒說話。只是按下播放鍵。
胎心音響起。
第一遍，緩慢、規律，像鐘擺。
第二遍，音量調高了，背景裡有風，很輕，像醫院走廊的空調在轉。
第三遍，她把音量調到最大。聲音在石階間迴盪，驚飛了簷角的麻雀。法官皺眉，手裡的筆停在紙上，墨跡暈開一小團。
“這聲音，”他抬眼，“和你提交的胎兒死亡證明不符。”
姜黎沒答。她轉身，把播放器塞進直播裝置的介面，手指在螢幕上輕點三下。三秒後，全網同步——微博、抖音、B站、影片號，所有平臺彈出同一畫面：胎心音迴圈播放，背景是法院大門，紅底白字寫著“沈燼案關鍵證據公開”。
人群開始騷動。記者舉著話筒往前擠，保安攔不住。有人喊：“是七年前那起車禍？”
沒人回答。
沈燼坐在直播間的椅子上，耳機裡突然傳來那聲音。
他沒動。沒摘耳機。沒關螢幕。只是盯著前方——直播間的背景是他三年前的別墅客廳，牆上還掛著那幅被他親手撕掉又粘回去的油畫，裂痕沒修。
胎心音第三次迴圈時，他喉結動了一下。
他記得這聲音。七年前，他坐在車裡，後座是蘇阮，她蜷著，手按在肚子上，說：“別下車，別看。”
他沒下車。
他沒看。
他刪了所有記錄，包括行車記錄儀，包括醫院的B超單，包括她遞來的那張紙條：“孩子還在，別放棄。”
他以為她死了。
他以為她恨他。
胎心音第四次迴圈時，他聽見了。
一聲啼哭。
清亮，短促，像剛被抱出溫水的嬰兒，帶著哭腔，帶著氧氣，帶著活人的溫度。
不是胎心。
是活的。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倒，撞在牆上，發出悶響。直播間的燈光晃了一下，他沒去扶，手指死死摳住桌沿，指節發白。
螢幕右下角，彈幕瘋了。
【臥槽？！嬰兒哭？！】
【這聲音和胎心不是同一個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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