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把手鬆了,轉起來有輕微的“咔噠”聲。她沒修。
走廊盡頭,一個穿灰外套的男人站著,手裡拎著一臺相機,鏡頭蓋沒開。他看見她,沒說話,只是把相機往懷裡收了收。
是陳啞。
他沒走,也沒靠近。
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截被遺忘在牆角的影子。
姜黎沒看他,也沒停步。
她推開門,風灌進來,捲起她大衣下襬,露出腳踝——那裡,有一道淡粉色的舊疤,形狀像太陽。
陳啞的相機,螢幕在黑暗中,無聲亮了一下。
畫面裡,是沈燼抱著嬰兒,在產房外的長椅上。他沒哭,沒說話,只是低頭,用拇指輕輕蹭了蹭嬰兒的左手腕。
那塊胎記,在燈光下,紅得像血。
他沒看鏡頭。
但他知道,有人在拍。
陳啞按下暫停。
畫面定格。
他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姜黎已經走遠了,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她沒回頭。
她只是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點開一條未讀簡訊。
發信人:沈燼。
內容只有一個字:
“嗯。”
她盯著那個字,看了五秒。
然後,她刪了。
電梯下行,金屬門緩緩合攏。
走廊的燈,忽明忽暗。
牆角,那張兒童畫,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畫裡的女人,帽子被風掀開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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