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站在原地，煙沒點，手在抖。
他忽然開口：“你為什麼留著我？”
蘇阮沒回頭。
“因為你刪不掉的，不是我。”她說，“是你自己。”
門被推開。
姜黎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袋。鞋底沾著產房的泥，沒擦。她沒看沈燼，也沒看蘇阮。
她只看著嬰兒。
“你猜，”她輕聲說，“她為什麼笑？”
沈燼的喉結動了動。
“因為她認出了你。”姜黎把紙袋放在床頭櫃上，紙袋上印著“濱海療養院·病歷歸檔”，日期是2017.8.14。
“你籤的不是離婚協議。”她繼續說，“你籤的是‘她必須死’。”
沈燼的嘴唇裂了，沒出血。
他想說話，卻發不出聲。
窗外，灰蝶群盤旋一圈，飛向遠方。
陳啞的相機，還對著嬰兒床。
鏡頭裡，那張合約的灰燼，正一粒一粒，滲進木板。
而木板下，藏著半張燒焦的車票。
2017.8.14，23:17。
車禍前七十二小時。
蘇阮走到陳啞身邊，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他沒看她。
他只是把相機收進包裡，拉鍊沒拉緊，露出一角照片。
照片上，是蘇阮抱著嬰兒，站在車禍現場。
身後，林昭的弟弟，穿著代駕制服，躺在血泊裡。
照片背面，鉛筆寫的字，已經褪色：
“她不是旁觀者，她是唯一敢接住真相的人。”
沈燼終於動了。
他走到嬰兒床前，彎腰，手指懸在孩子額頭上方，沒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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