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推開門時，門軸沒響。
他記得這地方的鎖早壞了，三年前他來過一次，當時門是虛掩的，像等一個不敢敲門的人。
走廊盡頭的燈還亮著，光暈裡浮著灰。他沒開手電，踩著地磚的裂痕往前走，鞋底沾著外頭的雨泥，沒擦。
療養院的牆是舊灰水泥，剝落得厲害，像被誰用指甲一片片摳過。他走到三樓最裡間的病房前，停了三秒，才擰動把手。
屋裡沒開燈。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斜切在牆面上，照出一排排字。
不是塗的，不是貼的，是用指甲摳出來的。深淺不一，歪歪扭扭，像孩子學寫字，又像瘋子在刻墓誌銘。
《代駕案》劇本原始大綱。
標題下面，署名：沈燼。
林昭的呼吸停了。
他記得自己寫的劇本。他親手改過三十七版，每一句臺詞都帶著恨，每一處轉折都埋著陷阱。他從沒給過沈燼劇本。
他甚至沒讓沈燼看過。
他轉身，去翻病歷。
床號：307。
姓名：陳素雲。
診斷：藥物性失語，神經損傷，疑似長期服用鎮靜劑。
入院時間：2017.8.15，車禍後第三天。
林昭的手指抖了一下。
陳素雲。
清潔工。
車禍現場的目擊者。
他弟弟的代駕司機，那天晚上，是她第一個發現車撞上護欄，第一個衝過去，第一個喊人。
可她沒說話。
她被送進醫院，三個月後，嗓子啞了。
再後來，沒人記得她。
林昭拉開床頭櫃，翻出一疊紙。
病歷背面，壓著一張照片。
蘇阮抱著一個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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