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哥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一下：您確定？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個賬戶名字跟公司名字不一樣——鼎盛貿易有限公司，但打款賬戶是個個人賬戶，戶名叫陳東昇。
迪哥??呼吸停了一拍。陳東昇——黑色桑塔納的主人，鼎盛貿易的法人。
您當時沒問老周，這筆錢為什麼走個人賬戶？
問了。老周說那是老闆的私人賬戶，公司賬戶當天額度不夠，臨時走一下。趙德厚搖搖頭，我當時覺得不妥，但老周拍著胸脯說沒問題，我也就沒再追究。
後來呢？
後來華立註冊??來了，我就沒再過問。直到去年，我??說集團有人在查華立的事情，才覺得不對勁。但那時候我已經退休了，不想再摻和。他看向迪哥，小夥子，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老周找的我，錢從鼎盛貿易的賬上過來，戶名是陳東昇。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迪哥點點頭，把茶几上的紙收回來，裝進信封：趙老師傅，今天的事，您就當沒發生過。
趙德厚苦笑：你放心，我不會說的。我這條老命還想多活幾年。
迪哥站起來，把那瓶五糧液往趙德厚那邊推了推，走到門口拉開門。趙德厚還坐在沙發上，盯著空蕩蕩的茶几出神。
他關上門，走下樓梯。樓道里很暗，腳步聲在牆壁之間來回碰撞。走到三樓拐角時，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七點二十三分。
陳東昇。這個名字現在跟馬奎連在了一起。但問題來了——陳東昇為什麼要給馬奎的華立注資？
迪哥走出單元門，夜風吹過來，帶著夏天特有的悶熱。??掏出車鑰匙，朝巷口走去。
手機響了。王成。
迪哥，出事了。馬奎今晚也在找人查你。他找了經偵那邊的人，調了你的檔案。
迪哥的腳步停了一下：他查到了什麼？
查到了你三年前跟宋維先見過一??面。具體在哪見的、聊了什麼，他沒查到，但他知道你們見過。
迪哥握著手機，站在路燈下。三年前那次??面是保密的——至少他以為是這樣。馬奎怎麼知道的？誰漏的風聲？
迪哥？你還在嗎？
在。馬奎還查到了什麼？
暫時就這些。但他的人還在繼續查，我估計明天之前，他能拿到更多東西。
迪哥沉默了幾秒：我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站在路燈下，看著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馬奎查他，說明馬奎已經開始懷疑他了。而馬奎能查到三年前他跟宋維先的見面記錄，說明有人在給他提供資訊，而且這個人的級別不低。
集團內部，有人在幫馬奎。
迪哥把手機揣進口袋，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後視鏡裡，城東那片老小??漸漸遠去，融進了夜色裡。
但迪哥知道，今晚只是開始。
陳東昇。馬奎。老周。宋維先。這些名字像一條條線，正在慢慢交織在一起。
而他站在這些線的交匯處，等著它們收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