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鈴響的時候,迪哥沒走。
他把辦公桌上的檔案理了理,拿起杯子去茶水間接了杯水,站在窗邊喝了兩口。六樓窗戶正對著集團大門,能看到車輛陸續駛出。
馬奎的黑色帕薩特還停在車位上。
迪哥看了眼手錶。五點四十。正常情況,馬奎一般六點前走,今天拖了十分鐘。他把杯子放回工位,拎起外套,慢悠悠往樓下走。
走到大廳時,他掃了眼側門的走廊,馬奎的辦公室在二樓東側,從那邊的樓梯下來可以直接到側門出口。
他放慢腳步,在自動售貨機前停了一下,投了兩枚硬幣,拿了瓶礦泉水。
餘光裡,側門的玻璃推開了一條縫。
馬奎出來了。
沒穿外套,只一件深灰色襯衫,手裡拎著一個黑色手提包,不像下班,倒像是去樓下辦個事就回來。他快步走向停車場,沒往主駕座那邊去,而是繞到了帕薩特後排,拉開後門,把一個什麼東西放了進去。
迪哥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口,視線沒離開那個方向。
馬奎放好東西,沒急著上車,而是站在車旁點了根菸,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然後往停車場深處走去。
不是出口方向。是往東邊那片廢棄的臨時停車區。
迪哥心裡一動。
那片區域因為去年擴建工程半途而廢,一直荒著,地面坑窪不平,雜草從裂縫裡長出來,很少有人把車停那邊。馬奎的帕薩特停在主車位區,他步行過去,說明那邊有人等他。
迪哥把礦泉水瓶扔進垃圾桶,從大廳側門出去,沿著辦公樓外牆往東走。
他穿的是深色夾克和黑褲,在傍晚的光線裡不容易被注意到。走到拐角時,他停了一下,探出半邊臉。
馬奎已經走到了那片廢棄停車區的邊緣。
那裡停著一輛銀灰色的老款捷達,車身落了一層灰,像是停了很久沒人動。但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人。
馬奎走到捷達旁邊,沒繞到駕駛窗,而是直接拉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
迪哥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摸出手機,調到錄影模式,把鏡頭從拐角處伸出去。手機螢幕裡,捷達的後排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的情況。但能看到馬奎坐進去之後,車身輕輕晃了一下,然後後排車窗搖下來一小半,露出一隻男人的手,膚色偏黑,手指粗短,手腕上戴著一塊舊錶。
那隻手遞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馬奎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沒開啟,直接夾在腋下。然後車窗搖了上去,馬奎推開車門出來,拍了拍褲腿上沾的灰,頭也不回地往自己車那邊走。
捷達沒有立刻啟動。
迪哥盯著螢幕裡的畫面,按下了暫停鍵,然後放大畫面。捷達的車牌號在畫面裡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前兩位,是本地牌照。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沒有急著離開,而是靠在牆角,等著看捷達什麼時候走。
大約過了兩分鐘,捷達的引擎響了,排氣管噴出一股白煙,然後緩緩倒車,調頭,從廢棄停車區的另一邊駛出,匯入主路車流。
迪哥記下了它的駛離方向,往西,那邊是出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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