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奎親自來取檔案袋,說明這件事他不想經過任何中間人,也不留線上痕跡。檔案袋是牛皮紙標準規格,厚度大約兩釐米,裝得下合同、單據或者現金。遞檔案袋的那個人,馬奎信任他,甚至可能用了很多年,否則不會親自來見。
但問題在於,馬奎為什麼要選在這個地方?
迪哥看了眼導航地圖。這裡離華立原來的註冊地址只隔了兩條街,直線距離不到一公里。廢棄的停車場,落灰的捷達,老舊的交接方式,馬奎以為自己選了個安全的地方,卻不知道這片區域已經被迪哥納入了監控範圍。
手機震了一下。
迪哥低頭看螢幕,是宋維先的簡訊。
你查的那個名字,跟三年前競標案有關。
迪哥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沒有立刻回覆。三年前的競標案,他腦子裡快速翻了一遍自己查到的資料,鑫誠物流的招標是在三年前,馬奎經手的,華立作為分包商參與,四十萬的資金閉環。但宋維先說的那個名字,指的是華立的法人代表,還是那個與競對公司股東相似的名字?
他打字回覆:知道了,等我訊息。
傳送之後,他把手機放到杯架裡,發動了車子。
車子駛出停車場時,他習慣性地掃了一眼後視鏡。
然後他踩了一腳剎車。
停車場出口斜對面的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老款桑塔納。車窗緊閉,引擎沒熄,排氣管在傍晚的空氣裡冒著淡淡的白煙。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人,看不清臉,但能看出那人正朝著停車場這個方向看。
迪哥鬆開剎車,讓車子緩緩駛過路口。
他沒有轉頭去看那輛桑塔納,但餘光一直鎖著那個方向。直到他的車拐過彎,那輛桑塔納也沒有動,既沒有跟上來,也沒有駛離。
就那麼停在路邊,像一具沉默的鐵殼。
迪哥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第三方。
不是鄭嵐的人,鄭嵐如果派人監視馬奎,不會用這麼顯眼的車,也不會停在正對出口的位置。不是馬奎的人,馬奎若知道自己被跟蹤,剛才就不會那麼從容地交接。
那會是誰?
他腦海裡閃過一個畫面:華立註冊地址那棟舊樓裡,門衛說的那句前陣子也有人來問過。還有鄭嵐助理周寧在停車場遞煙時,那句看似隨意的鄭總讓我跟你說,別查太深。
有人在暗中盯著馬奎,不止他一個。
迪哥把車子開進一條小巷,熄了火,坐在車裡把剛才的錄影又看了一遍。畫面裡,馬奎接過檔案袋時,那隻遞檔案袋的手腕上戴著一塊舊錶,錶盤是白色的,邊緣有些發黃。
他把畫面截圖,放大,勉強能看清錶盤上的字母,是上海牌。
一塊老式機械錶,現在市面上已經很少見了。戴這種表的人,年紀至少在五十歲以上,而且大機率是體制內待過的人。
迪哥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
馬奎的鏈條在收攏,但新的線頭也在往外冒。那輛黑色桑塔納裡的人是誰?遞檔案袋的老人是誰?檔案袋裡裝的是錢,還是合同,還是別的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馬奎還在動,還在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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