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老小區，六層磚混樓，外牆斑駁成灰黃色。迪哥把車停在梧桐樹下，熄了火，沒急著下車。他看了一眼三樓窗戶，窗簾半拉著，透出昏黃燈光。老劉退休三年，腿腳不便，平時不怎麼出門。
迪哥從副駕拿了一盒鐵觀音，鎖了車，朝單元門走去。樓道聲控燈壞了兩個，他摸到三樓，敲了敲左手邊的門。
門開了一條縫，一張瘦長的臉探出來，花白頭髮，眼窩深陷，帶著退休老人特有的警惕。
找誰？
劉叔，我是採購部的小陳，以前跟老週一個科室的。迪哥晃了晃茶葉，路過拜訪您。
老劉的目光在茶葉盒上停了兩秒，又回到迪哥臉上。他沉默了幾秒，把門拉開。
屋子不大，水磨石地面，牆裙刷了半截綠漆。老劉拄著柺杖走回沙發坐下，指了指對面的塑膠凳。迪哥坐下，把茶葉放在茶几角上。
劉叔，聽說您在財務科幹了二十二年？
二十二年。老劉語氣裡帶著一絲自豪，從出納幹到科長，退了才三年。
那您對財務科的事，應該比誰都清楚。
老劉看了迪哥一眼，沒接話。迪哥掏出紅塔扇，抽出一根遞過去，老劉接過去點上。
劉叔，我想跟您打聽一個人——周建國。
老劉抽菸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離職前，經手過幾筆跟鼎盛貿易的合同。迪哥彈了彈菸灰，那段時間，他有沒有什麼反常？
老劉盯著搪瓷缸看了好一會兒。
你這麼一說，倒是有一件事。他抽了一口煙，那段時間，老周經常接一個座機打來的電話。號碼是集團內部的，開頭是58，但不是咱們科室的。每次他接到那個電話，臉色都不對，從來不當著人面接。
怎麼個不當著人面接法？
電話一響，他看一眼號碼，就拿起來往外走。老劉說，有兩次我路過他辦公室，聽見他壓低聲音說話，一聽見有人走近就掛了。
您還記得那個號碼嗎？
老劉站起來，拄著柺杖走到電視櫃前，翻出一本泛黃的電話簿。就是這個，。
迪哥掏出手機記下號碼。
老周被提拔成主管會計，是哪段時間的事？
老劉把電話簿放回抽屜，他被提拔前，本來有兩個人選，另一個幹了八年的老會計，業務比他強多了。結果選的是老周。
您覺得跟那些電話有關係嗎？
老劉沒直接回答。他老婆生病那會兒，他到處借錢，借了七八萬，後來突然就還清了。
什麼時候還清的？
大概就是他被提拔前兩個月。老劉說，他工資多少我一清二楚，不吃不喝也得攢兩年。
迪哥點了點頭。時間線對上了：還債→接座機電話→被提拔→經手鼎盛貿易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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