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查得太深了。王成壓低聲音，老周那事兒，我後來想了想，覺得不對勁。上個月有人來找過我，問老周的事，問得特別細。
迪哥的眉頭動了一下：
不認識，一個男的，四十來歲，說是老周以前的同事。王成說，但我後來問了財務部的人，沒人認識他。
你怎麼不早說？
我當時沒當回事。王成撓了撓頭，以為就是老周以前的熟人。但你這兒一查老周，那邊就有人來打聽，我覺得不是巧合。
迪哥沒說話，腦子裡飛快地轉著。王成說的這個時間點很重要——上個月，也就是馬奎開始調查宋維先之後不久。這說明馬奎背後的人不僅查迪哥，也在查老周，而且是雙線並進。
那個人長什麼樣？迪哥問。
中等個兒，偏瘦，戴眼鏡，說話帶點南方口音。王成想了想，穿的是深色夾克，皮鞋擦得很亮。看起來不像普通工人。
迪哥把這些細節記在心裡，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這事兒你別往外說。
我傻啊我往外說。王成翻了個白眼，哥，你可得小心點。我感覺這事兒不簡單。
王成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那我先回去了，下午還有個會。包子你真不吃？
不餓。
那我帶走了。王成拎起塑膠袋，走了兩步，又回頭說，哥，有什麼事你說話。咱倆認識這麼多年了，你幫我的那些事，我都記著。
迪哥擺了擺手，王成轉身走了。
長椅上只剩迪哥一個人。他重新點了根菸，這次慢慢吸完了。王成剛才那番話讓他確認了兩件事：第一，馬奎背後的人也在查老周，說明老周這條線確實是關鍵節點；第二，對方查老周的時間點比他早，說明對方的資訊源比他深。
這個人的級別，至少是集團副總裁以上。陳東昇一個貿易公司的法人，夠不上這個能力。
迪哥把菸頭摁滅在長椅的鐵腿上，起身往回走。剛走到辦公樓門口，手機震了。他掏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尾號是8897。
他接起來，那邊傳來一個女聲：迪哥？我是周寧。
鄭嵐的助理。
鄭姐讓我給你帶句話。周寧的聲音很輕，像是捂著話筒在說話，她說你查的那條線，有人也在查，方向相反。讓你小心一點，別被人抄了後路。
迪哥握著手機，站在辦公樓門口。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
還有呢？他問。
還有……周寧頓了一下，鄭姐說，你查的那個人，不是最上面的。上面還有人。她讓你別急著亮牌，等她把那人的名字摸清楚。
迪哥沉默了兩秒：她什麼時候能摸清楚？
不知道。周寧說，她說快了，但也可能永遠摸不清楚。看運氣。
電話掛了。
迪哥把手機放回口袋，推開辦公樓的門走了進去。走廊裡還是沒什麼人，只有頭頂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響聲。他走回辦公室，關上門，從抽屜裡拿出那封函詢件，重新看了一遍。
五個工作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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