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在下午兩點四十分抵達XX市。
站臺上沒什麼人,三月的風還帶著涼意。迪哥把外套領子立起來,順著出站通道往外走。這座小城的火車站修得早,出站口正對著一條老街,兩邊的梧桐樹還沒發芽。
他在站前廣場找了輛三輪摩的,把寫著地址的紙條遞過去。摩的師傅看了一眼,點點頭:老城區那邊,二十分鐘。
摩的突突突地穿過幾條街道。路兩邊大多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樓,牆皮斑駁,一樓的門面房開著五金店、糧油鋪和一家修鐘錶的小攤。空氣裡飄著燒煤的氣味。
摩的在一條窄巷口停下。師傅指了指巷子深處:往裡走第三個單元,三樓。
迪哥走進巷子。樓是那種老式的紅磚樓,單元門鎖早就壞了,鐵門半掩著。樓道里光線昏暗,牆上貼滿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他爬上三樓,左手邊那扇門上的油漆已經褪成了灰白色。敲門,沒人應。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細鐵絲,彎了個鉤,順著門縫探進去。鎖芯咔噠一聲彈開。
屋裡確實空著。客廳裡只有一張舊沙發、一個茶几、一臺老式電視機。茶几上落了一層薄灰,但沙發坐墊中央有一塊被壓過的凹陷,電視櫃旁邊的插座上還插著充電器。迪哥走進廚房,灶臺上放著一隻搪瓷缸,缸底還有一圈水漬——有人今天早上來過。他蹲下來檢查地面,瓷磚上有一串腳印,從門口延伸到臥室,尺碼不大,像是女人的鞋印。
他轉身下樓。
你說老趙家?樓下曬被子的老太太拍打著被子上的灰,他不住這兒,就是隔三差五回來一趟。最近來得勤些,有時候待一上午就走了。
那他在哪兒常住?
他愛去南街那家茶館,叫老地方,你往那邊找找。他上午一般都在那兒。
迪哥道了謝,走出巷子。
南街離得不遠,步行十分鐘。茶館門臉不大,木招牌上寫著老地方茶館五個字,漆已經掉了大半。門口坐著一個穿灰色夾克的老頭,正眯著眼曬太陽。迪哥走過去:請問趙德厚趙師傅在嗎?老頭往屋裡努了努嘴。
迪哥推門進去。茶館裡光線暗,空氣裡飄著茶葉的澀味和煤爐的煙味。角落裡的那張桌子旁坐著一個瘦削的老人,六十出頭,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正低頭翻看一本賬冊。
迪哥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老人抬起頭,目光從老花鏡上方看過來。他合上賬冊,動作很慢。
趙師傅,迪哥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我是華立集團的,姓林。
趙德厚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說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迪哥的公文包上,又移開。
華麗的?趙德厚的聲音很平,華立的人找我幹什麼?我都退了快十年了。
我知道。迪哥從包裡抽出一張紙,推到趙德厚面前,這是華立集團在2001年登出前,透過鑫誠貿易向鼎盛貿易轉出的三筆資金流水。總額六十七億,時間點分別對應華立三次增資擴股。
趙德厚沒看那張紙,但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鑫誠貿易的法人叫劉成,鼎盛貿易的法人叫陳東昇,迪哥繼續說,但鼎盛貿易的原始法人不是陳東昇,是你。2001年變更,變更檔案上你的簽名和陳東昇的簽名,字型結構高度相似。
趙德厚把茶杯放下,摘下老花鏡,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鼻樑。他的手指微微發顫。
你查得很細。趙德厚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就是一個退休老頭。
趙師傅,我不繞彎子。迪哥把手放在那張紙上,陳東昇最近在查我。他透過馬奎給我下了一份調令,要把我調到後勤去。三天內生效。
趙德厚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
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迪哥說,我是來找你幫忙的。陳東昇在動我,說明他急了。他急什麼?華立都登出快十年了,他為什麼還在緊張?因為當年那筆賬沒平。
。下兩了敲上几茶在指手的厚德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