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位置上,把剩下的涼美式一口喝完。苦味從舌尖蔓到喉嚨,他盯著桌上的公文包,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
二十三個信封。二十三個董事。
晚上九點,迪哥到了城南那家快遞站。說是快遞站,其實就是一間沿街的鋪面,捲簾門半拉著,裡面亮著昏黃的燈。一個穿著藍色工裝背心的中年男人坐在一堆快遞箱中間抽菸,看見迪哥進來,抬了抬下巴。
嵐姐介紹的?
老周把煙掐滅,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東西呢?
迪哥從公文包裡拿出那疊信封,遞過去。老周接過來,沒拆開看,直接塞進一個黑色垃圾袋裡,又從牆角拖出一個大紙箱,裡面全是已經打包好的快遞件。
明天早上六點,這批貨統一發出去。老周指了指那疊信封,混在裡面,沒人查。
地址都寫在上面了。
放心。老周把垃圾袋塞進紙箱最底層,又蓋了幾件快遞在上面,嵐姐打過招呼的事,不會出岔子。
迪哥從口袋裡拿出五百塊錢,放在桌上。老周看了一眼,沒推辭,收進口袋裡。
錢就不找了。他說,下次有事,直接打電話。
迪哥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快遞站。捲簾門在他身後拉下來,發出嘩啦一聲響。
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迪哥站在路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九點二十三分。信已經寄出去了,剩下的就是等。
他點開通訊錄,找到王成的號碼,發了條簡訊:李建國那邊繼續跟,有情況隨時告訴我。
不到一分鐘,王成回了:收到。馬奎今天沒出門,一直在家。
迪哥看完簡訊,把手機揣回口袋。馬奎沒出門,這反而讓他有些不安。被寄了賬本影印件之後,馬奎沒有第一時間去找陳東昇,而是待在家裡——要麼是在等訊息,要麼是已經接到了什麼指示。
他沿著路邊往回走,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盤算著各種可能性。走到公交站臺時,手機忽然震了。
陌生的號碼,本地號段。
迪哥盯著螢幕看了兩秒,按下接聽鍵,沒說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男聲,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很穩的節奏感:林秋真?
迪哥沒回答,等著對方繼續說。
我是陳東昇。電話那頭說,我想和你見一面。明天下午三點,我辦公室。
迪哥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陳東昇親自打來的電話。
他沒問迪哥有沒有時間,沒有客套,沒有試探——直接報時間地點,像是篤定迪哥一定會來。
怎麼,怕了?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放心,我請人喝茶,不會下毒。
迪哥沉默了兩秒,開口:地址發我手機上。
陳東昇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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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局行潛《卷一第








